可蒿草餅剛咬進。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一串接一串,止不住地垂落。
段灼說,他會死。
心就像撕破了一個大口子,呼呼地往裡灌風。冷得。
我很哭泣,就連淚也很泛起過。緒陡然間的上頭,讓原本正襟危坐的段灼有些不知所措。終究還是站了起來,嘆了口氣。
段灼走進將我攔在他的懷裡,有些好笑地替我抹去臉上胡的淚水:
“不哭了,乖乖。”
“我只有這塊帕子,料子有些糙。你將就一下吧。不過是你小時候跟著太後娘娘學繡花時候用的。糙也怪不上別人,上好的綢給你繡的如同廢紙一樣。”
“反正我也跟你攤牌了。若是我能回來,你不能不要我。懸崖邊上,我手底下那麼多兵都看到你親我了。你可不能不負責任。你不要我,我就白綾一掛脖子吊死算了。”
我突然被他孩子氣的話逗笑了,臉蹭在他的服上,聲音悶悶地:
“我要吃加了臘的蒿草餅。段火勺,我等你回來給我做。”
按照原定計劃,我和長刀負責率隊側翼掩護,由段灼和趙副主要進攻。好消息是阿爹那邊回撤的軍隊已經在路上了,正馬不停蹄地往這邊靠。但願能來得及吧。
聽人馬的嘶吼聲,我就已經能猜想到這場戰爭的激烈。
“郡主。掩護任務完之後,按將軍的吩咐,無論最後戰事結果如何,卑職得將您平安護送到京城。”
我的目飄過長刀:
“你再多說一句。我把你打暈了送回京城。沒時間說這些了。這麼打下去,勝也是慘勝。我問你,後面那座山上能上嗎?”
長刀回頭,朝我點點頭:
“能。但是將軍,早就勘察過了。山陡峭,沒有辦法排兵布陣太多人。形不了軍事威脅。”
一瞬間,靈乍現。再聯想到營賬裡面掛著那張地圖,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分而治之的法子。我朝後面的長刀吩咐道:
“不,不用威脅,威懾就行。當年匈奴怎麼救他出來的,我如今再救一回就是了。”
“主隊仍然掩護。調兩只小隊。你跟我各率一隊上後面兩座山。落石、火箭哪怕是扔木頭都行。下面便是淮南王的主營,佯裝聲東擊西。撐到我阿爹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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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佯攻!朝東邊跑,過兩個彎後,我記得從前那塊有條木堤河。斷堤,然後快馬和我阿爹回合。我率隊趁機燒了他們的糧倉,我雖然箭一般,但了解地形。就算燒不,也得放點火熱鬧熱鬧。”
長刀有些猶豫,朝我出聲:
“郡主。可是將軍希你能平安。”
“你再多。我就把你打暈扔出去。將在外命有所不。你跟著段灼也有十年了,第一天認識我?此番戰事艱難,能不能勝都未知。我們兩個當逃兵。傳出去,我有什麼臉面見阿爹。不折騰到最後一刻,我姜綰決不會走。”
沒再多話,一夾馬,我便疾馳而去。
長刀終究還是擰不過我,點點頭:
“你們幾個,跟我走!”
7
阿爹往這邊趕的消息。右相和淮南王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也就是打了個時間差。但是沒有確切信息的他們,只求速戰速決。
而我,不過是心理戰罷了。
果不其然,聲東擊西的戰很有效。敵軍調了部分隊伍守衛營地,害怕被兩面包夾。長刀只要率隊一直制造靜,足夠造阿爹大部隊全面進攻的假象。
等之後發現不對頭了,一來一回地折騰。我便趁著營地空虛的時候進行襲擾。
我箭一般,燒不燒得到糧草都行。就像京城裡賣藝的雜技班子一樣,有人的捧個人場罷了。
圖個熱鬧。
好在阿爹速度實在很給力。長刀那邊剛剛斷堤放水,阿爹便率領大部隊趕到。達達的馬蹄聲幾乎就是踩在敵軍的心坎上。
我撤了人馬,往回趕。段灼那邊人數不占優勢,長刀又被撥給我了。
敵軍被清繳營地之後,造反是滅九族的死罪,他們定會殊死一搏。雖說窮寇莫追,可這次若不追剿干凈,後患無窮。
我實在是有些擔心段灼,一顆心吊在口,七上八下。
策馬趕回主戰場時。將士們還在浴廝殺,我一個箭步沖上前投戰場。我自詡武藝不俗,也難免負傷。廝殺到最後,手臂也只剩機械式地舞。
想到段灼小時候最喜歡嫌棄我氣,現在看來算他占了幾分理吧。可惜戰場混,直到最後阿爹率隊來的時候。我仍然沒有找到段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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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長刀急沖沖地告訴我:
“找到段小將軍了!”
我匆忙趕到時,段灼躺在床上不醒人事。
“段灼?”
我喚了一聲,沒有人應我。
甚至連醫師都不在側,我想大概是段灼甚至連診治的必要都沒有了。
他整個人包裹在濃鬱的味當中。我腳步虛浮,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膝蓋一,直愣愣地癱在地上。我甚至不敢手去段灼,我害怕我到的是一手冰涼。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下來,幾乎是不控地洶涌地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