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眼前一陣發黑,狠狠栽倒在地。
“首輔大人!”
隨著蕭叢的一聲驚呼,那道閉的門終于開啟。
蕭叢喜出外,但凍得僵的臉也好不到哪去:“夫人!首輔大人他……”
江心月面若寒冰,不耐地開口打斷:“我不是什麼夫人,也不關心你們這些爛賬。”
“先把人帶進來吧,別死在我屋前。”
蕭叢滿腹的話頓在邊,看了看江心月,最終沉默著將裴玄禮扶了進去。
裴玄禮陷在無際的黑暗裡,全冰冷麻木到沒有知覺。
混沌中,記憶如湧上心間。
裴府的長廊裡,陸知薴舉筆憑欄而立:“裴郎,回頭看我一下!”
他一回頭,就見到那雀躍的影朝自己笑笑,神認真到近乎嚴肅地摹繪著方才的那一瞬畫面。
“我要把這些都畫下來,以後到老了天天翻出來看看。”
然而畫面一轉,陸知薴消失地無影無蹤,曾經為自己畫過的畫卷也不翼而飛。
彷彿從沒有來過裴玄禮的世界。
他心急如焚之際,到額間近了一道悉的溫,終于再度聽見了那道悉的聲音喚他。
“裴玄禮,你再不醒,我可要走了。”
裴玄禮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依稀又見到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只一眼便下淚來。
他艱難地出手,酸難言:“知薴……”
然而昔日那雙含的眼眸如今只剩冰冷的漠然。
“大人既然醒了,就趕離開吧。”
第26章
一句話砸得裴玄禮呼吸一滯,從夢境跌回了現實。
“不,知薴……”
“究竟要我說多次,我不是什麼知薴,我江心月。”
江心月再次不耐地打斷,似乎不想從他口中再聽到這個名字。
裴玄禮訥了訥,滿含苦道:“好,江姑娘。”
他可以確信這個自稱江心月的子,一定就是他的陸知薴。
但卻不肯承認。
不過想來也是,陸知薴跟在自己邊,最後的那段時幾乎嚐盡了苦楚,又怎麼會再願意回到他的邊呢?
“你現在……過得好嗎?”
裴玄禮不敢對上江心月的視線,問得很輕。
“我自給自足,過得很舒服愜意。”
他苦笑著點點頭,視線流轉,停駐在掛了滿牆的山水畫上,確實找不到一幅人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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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月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釋道:“你可能產生了些什麼誤會,畫技這種東西它也是有師承的。”
“既然有師承,必然就會有相似之,你心病疾,還是糾結這些為妙。”
裴玄禮卻只是定定地看著,每一眼都好像看不夠一般。
“畫技有師承,但畫風不會變,我比任何人都悉,我是不會看錯的。”
江心月明白這些想法已經在裴玄禮心裡了定局,但只要不鬆口,即便是裴玄禮也不能按下的頭讓再變回陸知薴。
“隨你怎麼想,反正我無論是誰都不會是陸知薴,大人還是趕走吧,我這裡廟小,實在惶恐。”
“你可不可以,別總趕我走?”
堂堂首輔大人,話竟說得這麼輕微。
江心月愣住了,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才下心中一閃而過的不忍。
“我是有未婚夫婿的人,你如此胡攪蠻纏,是要毀了我嗎?”
江心月聲音平淡,裴玄禮的心卻猛地揪了。
裴玄禮薄抿,眼睫微斂去眸中的落寞,在蕭叢的攙扶下起榻。
他故作輕鬆地笑著,眼裡卻泛著淚。
“江姑娘說的是,是我逾矩了,此番叨擾姑娘,多有得罪。”
江心月生生別開目,從裴玄禮邊走過,只留下一個背影。
“蕭叢……我們走吧。”
很短的一句話,裴玄禮卻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走時形狠狠一晃,幸得蕭叢穩穩托住。
江心月小心地回過頭,見到裴玄禮昔日高大拔的姿如今已是形銷骨立,依舊到無言的難過。
“若是沒有發生過那些事該多好啊,裴玄禮……”
“我們就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江心月很痛苦,的心依舊不可避免地會為裴玄禮而牽,卻永遠無法原諒他曾經的所作所為。
這一晚,江心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看到溫玉不得善終,衛蒼梧戰死沙場,謝言抑鬱而終。
最後一個,看到的居然是裴玄禮!
“知薴,我說過會讓所有有負與你的人付出代價,而最後一個就是我。”
“我唯有不得好死,方能贖清我的罪孽。”
裴玄禮獨自坐在案牘前,白狐裘被鮮浸裹住了他整個清瘦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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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兩隻手腕上佈滿新舊劃痕,整個人如同沐浴中,死狀淒厲。
“裴玄禮……裴玄禮!”
猛地從夢中驚醒睜開雙眸,心臟劇烈跳著,久久緩過神來,眼角盡是淚痕。
一陣敲門聲響起,傳來楚淮之擔憂的聲音。
“心月,你沒事吧?”
第27章
楚淮之還是放心不下江心月,在裴玄禮走後第二天就連忙趕來。
江心月這才注意到,天已經大亮,了額間冷汗,下榻開門。
“心月,你還好嗎?”
楚淮之站在門外,髮有些凌,他眼中未退,顯然是一夜未睡。
那天他並沒有走遠,他看到裴玄禮雪中而立一夜,也看到了江心月最後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