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級臺風來臨。
丈夫一家堅持在海景別墅開party。
我極力勸阻,卻被婆婆嫌晦氣,連扇耳。
丈夫扶著白月寡嫂,一臉冷漠。
六歲的兒子嫌惡道:「媽,你真是上不了臺面。」
最後我被他們鎖在樓頂,被大風卷走。
再睜眼,我回到了臺風登臨的十個小時前。
看著副駕駛喝茶的寡嫂。
以及為鞍前馬後的丈夫兒子。
我扔下行李,雙手袋。
「老娘不去了。」
1、
眼前是悉的場景。
丈夫周津年正往車上搬紅酒,婆婆站在鏡子前打量新旗袍,裡還哼著歌。
我那備全家寵的寡嫂蘇月,則在副駕駛邊喝茶,邊用手機看海景別墅的宣傳視訊。
「阿年,無邊泳池好漂亮!晚上我們一定要去拍照!」
蘇月的聲音甜人。
周津年關上後備箱,寵溺地應聲說好。
心臟在腔裡瘋狂跳,在口袋裡的雙手也止不住地抖。
我竟然回到了臺風「波塞冬」登陸前,全家準備前往海邊別墅的時刻!
視線一一過眼前這些臉。
我盡量維持平靜,加大音量,「我不舒服。」
周津年終於瞥了我一眼:「蘇蘇暈車是老病了,讓坐會兒副駕而已,你又鬧什麼?」
「就是,媽媽,你怎麼總是這麼掃興?」兒子周天佑從我邊經過,「你是不是嫉妒爸爸帶伯母海邊過生日,沒帶你?」
他抱著比他還高的三腳架,吃力地邁小短,朝蘇月跑去。
「伯母,晚上我想跟你一起拍照!」
我握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上輩子,我因為提前得知即將到來的並非普通災害,而是能將樓房拔地而起的十級臺風。
對堅持在海邊過生日的家人卑微祈求,拼命勸阻。
卻被嘲笑心狹隘,用假新聞博取關心。
周津年高高在上地嘲諷:「看看蘇蘇,再看看你,除了做家務和爭寵你還會什麼?」
兒子同樣嫌棄,「媽你別說了,真丟人。」
在激烈爭執中,我被婆婆幾掌扇倒,薅住頭髮鎖在了別墅頂樓。
我拼命拍打門板,卻無人回應。
過門,只見丈夫小心翼翼地扶著穿白的蘇月,手掌地護在前,作溫地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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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海水和雨水倒灌,颶風裹挾雨雪撲面而來,我被卷半空,墜樓而亡。
慘死的記憶歷歷在目。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錄音。
「聽說氣象局發布了預警,晚點可能會變天。」
我故意含糊用詞。
蘇月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聽見後不開心地撇:「弟妹,你不會想說有臺風吧?」
眼圈泛紅,「我只是看你和阿年這麼幸福,想到了我早逝的老公,如果他在,一定也會帶我去海邊的。」
周津年立刻上車給眼淚。
接著不耐煩地敲了敲方向盤:「別墅那邊都沒通知,你瞎心什麼?好不容易全家一起過周末,就為了聽你嘮叨?」
「別理,爸爸。蘇蘇伯母期待這次生日好久了,不能讓失。」
周天佑安著父親,又冷冷地掃了我一眼,「媽媽,你再胡說八道,今晚就別想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他像個小大人頤指氣使:「對了,你趕去把牛排裝上,蘇蘇伯母喜歡吃菲力的。」
多麼悉的偏心。
結婚十年,這個家裡,只要發生和蘇月相關的事。
無論對錯,永遠是我讓步,是我妥協。
蘇月得意地揚起下,沖我出勝利者的微笑。
見我站著沒。
婆婆林雪梅眼睛瞪得像要吃人:「死妮子裝夠沒,再磨磨蹭蹭趕不上看海,老娘不撕爛你的臉。」
我嘆口氣,故作傷心。
「我也只是擔心全家的安全,萬一別墅進水怎麼辦?」
蘇月破涕為笑:「阿年你們聽!弟妹是不是家庭主婦當太久,魔怔了?還幻想大海浪淹別墅,怎麼不說天塌下來?我看就是生我氣,我給媽買的新旗袍,不也說會被勾破嗎?唉。」
「這種詛咒的話你都敢說,」林雪梅直接上手來掐我,「你個死白眼狼,就知道嫉妒蘇蘇!」
我迅速躲開,不理會錯愕的眼神。
周津年臉沉了下來。
「陳清水,耍小子也要適可而止,現在馬上上車。」
他不容置疑的語氣,若是前世的我,必定會唯唯諾諾地答應,生怕惹他不愉快。
但這次,我目平靜。
既然你們執意尋死,那我就全你們。
2、
我拿起藥箱,從裡面翻出一堆藥品。
「你們說的對,好不容易出門玩一趟,我可不能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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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流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往包裡狂塞紙巾和藥片。
原本還在催促的周津年安靜了。
他狐疑地重復道:「什麼流?」
話音剛落,我當著他面淌下兩行鼻涕。
又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這段時間換季,我本有點小冒。
但他們又不知道。
周津年臉難看,多半也想起昨天晚上,我背對他不停咳嗽的樣子。
「小病而已,說不定在海邊曬曬太就痊愈了。」
我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抹去鼻涕,當著幾人的面,去地上準備好的食材。
婆婆跟蘇月嚇得花容失。
周天佑的小臉更是寫滿嫌棄。
我走到後備箱前拉門,沒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