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知為何,我總覺語氣不大對勁,著無宣泄的不滿。
3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我在醫院裡見到婆婆的時候,的臉明顯不高興。
我躺在病床上熱地招呼坐。
隨意應了一聲,低著頭眼圈紅紅的。
沉默半晌,我試探著問:
「媽,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昨天暈車還沒完全恢復?」
猝不及防地,婆婆的眼淚撲簌簌就往下掉。
「沒事沒事。我好,看著你們好我也高興。」
「唉……兒子長大了總歸不能一直陪著媽。我理解,我都能理解。」
我聽得云裡霧裡,一臉懵。
片刻後,站在病房門口給公公打電話,刻意抬高的音調一字不落地往耳朵裡鉆:
「太傷心了,我為了他們,一個人跑這麼遠。」
「他昨天晚上居然跑去醫院陪媳婦,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好幾個小時,我這心裡別提多難過了。」
說著說著,語氣再度哽咽起來。
沒過幾分鐘,周硯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臉很難看,我聽到裡面傳來公公怒氣沖沖的訓斥聲。
後面幾天時間裡,周硯了 24 小時大孝子,全天留在家裡陪婆婆,再也沒在醫院過面,更別提往醫院送飯了。
我沒辦法,只好和月嫂一起外賣吃。
起初我頗有些微詞。
周硯的態度卻很是理直氣壯:
「我媽人生地不的,又是個路癡,我不陪,萬一自己出門跑跑丟了怎麼辦?」
「再說又不是沒人陪你,月嫂不是在醫院嗎。」
我不想吵架,但實在理解不了一個 50 歲有手有腳頭腦清醒的人,怎麼會在中心城區出個門就能走丟了。
於是我試探著提出想法:
「媽出門找不到路的話,可以試試用手機導航,實在不行跟行人商鋪什麼的問問路也可以。」
周硯有些生氣,嗓門明顯大了起來:
「哪會用導航啊!跟路上陌生人打道不害怕嗎!哎呀許沐沐你讀那麼多書,學那麼多教養,怎麼跟我媽一個老人家斤斤計較。」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突然覺得特沒勁,沒勁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我看著懷裡睡得一臉恬靜的團團,默默地掛斷電話,不再迫周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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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萬萬沒想到,後面居然還有幺蛾子等著我。
4
出院那天,我和月嫂一早收拾好東西,抱著團團眼地等著周硯來接。
他卻一個電話打過來:
「沐沐,抱歉啊,我媽半路暈車暈得實在不了。我現在送回去,沒法過來接你們了。」
「這麼嚴重啊?」
「可不是,給難得都哭了。」
我有點無語,不得不說那個暈車是有點技在的。
旅游購的時候啥事沒有,一到正事就又是頭暈又是想吐,難得直掉眼淚。
關鍵我至今沒見真吐過一次。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來了也幫不上忙。
「行,那讓你媽好好休息,你送完就趕過來吧,月嫂抱孩子,你拿東西,人也夠了。」
周硯默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你看……能不能你自己抱孩子,讓月嫂拿東西。你們自己個車。」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問:
「你說什麼?」
「我說你自己個車,算了你歇著吧,我幫你車,我和我媽在家迎接你們。」
確認沒聽錯的那一刻,我覺心口的火「噌」的一下就竄起來了。
我顧不得儀態和還在作痛的傷口,大聲吼:
「周硯你在逗我嗎!你媽自己非要來伺候月子,結果來了就在醫院了一面,啥作用沒起,還把你的時間全占了。」
周硯可能也覺得理虧,嘟囔著道: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什麼把我時間全占了?我自己的媽,我陪幾天都不行啊?」
「我說得不對嗎?我提醒你,你休的是陪產假,陪產假是用來陪產婦的,不是用來陪你那個路癡兼暈車的媽!」
周硯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沒好氣地說:
「不是有月嫂陪你們嗎?又不是沒人照顧。現在我媽暈車難哭那樣,難道我把一個人丟家裡嗎!」
「月嫂!月嫂!難道我生的是月嫂的孩子嗎?!」
此刻我邊的月嫂可能實在看不下去,在旁邊開口說了一句:
「周先生,您太太剖腹產的傷口還沒好,不能長時間抱孩子,再說這寒冬臘月的,您怎麼能讓產婦抱著嬰兒在路邊等車。」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的心隨著他的沉默一點點跌到谷底,最終開口打破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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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找朋友來接吧。」
掛斷電話,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給陸辭打了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悉的男聲,遲疑中帶著幾分欣喜:
「喂,沐沐?」
「陸辭……不好意思打擾你了,那個……我生孩子今天出院,周硯有事來不了。」
「你看你……方不方便開車來醫院接我們一下?」
我的聲音有點虛,說得磕磕。
陸辭沉默了一秒,言簡意賅:
「在病房等著別跑,我二十分鐘到。」
放下電話,我覺口堵著一口氣。
月嫂說:
「別是堵了吧,我幫你按按。」
月嫂的手溫和地按上來的時候,我默不作聲,淚卻流了滿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