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圈子又窄。
學校,打工,公寓。
並沒那麼多機會發現他的「與眾不同」。
但正式和他在一起後,蛛馬跡還是流水般潺潺在邊。
他上某些不起眼的小件。
他每次和我約會的餐廳。
他偶爾毫不遮掩的談吐。
哦。
可能是我誤會了。
我的男朋友大概是個有錢人。
但這也沒什麼稀奇的。
我爸也是個有錢人。
只不過,是個狼心狗肺的有錢人。
我媽為了證明離了他也能過得很好,高考結束就把我塞來了法國。
因為那個小三的兒出國留學了。
我不能過得比差。
至看起來,不能差。
很顯然,那時候的我清楚人與人是不同的。
卻沒能意識到,有錢人和有錢人,也是不同的。
真正認識到許津南的份,是和他相識一年後。
他撒耍賴,磨泡,讓我推掉了摘葡萄的工作。
邀請我參加他二十歲的生日宴。
他說要介紹我給他的朋友們認識。
我其實不太想去。
他是個白芯的。
他的朋友們,只會比他更白。
不同種族,共同語言不多,還要全程笑著講外語。
但壽星開口了,連禮服都準備好了。
我暑期工結束回去就換服、化妝。
一邊搗騰一邊埋怨。
生日會而已,還弄條禮服,首飾都配好了。
是要訂婚嗎?!
裹件風出門,匆匆趕到時天已經暗了。
地址又好像不太對。
第五區,塞納河畔,百年古堡。
沒記錯的話,這裡日常大門閉,謝絕游客參觀。
可手機沒電,我徘徊了兩三圈,眼看天越來越黑。
試探地上前。
門口兩人居然一眼就認出我來:「謝小姐?」
我點頭。
大門打開。
像是誤伊甸園。
香鬢影,浮華若世。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有幾張悉的明星臉,甚至幾張雜志上見過的政客臉。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接著看到了許津南。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外人面前的許津南。
翹坐在天的沙發上,邊簇擁了一群人。
他只懨懨垂著眼,煩躁地看一眼手表。
卻在抬眼看到我時,眼眸驟然亮起來。
他打了個響指,起,笑容展開。
像是仲夏夜盛開的梔子花。
走到我面前時,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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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綻放焰火。
他牽起我的手,彎腰,親吻我的手背。
語調聽得像是人魚在低聲唱:
「歡迎,我的小公主。」
6.
許津南很我。
毋庸置疑。
不是喜歡,是「」。
年炙熱的意如同涌的巖漿,隨著時間的累積,愈發滾燙。
我陷一場盛大而華麗的幻夢。
以至於夢醒時,還仿佛能到巖漿的餘溫。
盡管明明,只餘指尖的冰冷。
我放下手上的鉆戒。
我和許津南之間,只剩這枚鉆戒沒理。
那是我們的第三年。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
他細的吻將我親醒。
睜開眼,就看到堪比鴿子蛋的鉆戒。
「小滿,嫁給我好不好?」
在一起三年,他的中文已經聽不出任何口音。
他半跪在床前,眼睛干凈到剔:
「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摟住他的脖子,開心:「好啊。」
哎。
我拿出手機,信息果然很快。
飯局結束半個小時而已,此前不風的消息,已經飛了滿天。
#秦氏獨將聯姻神頂級豪門#
#頂級豪門?現在還有頂級豪門?#
#盤點散落在海外的頂級豪門們#
我一個個詞條點進去。
連「許」這個姓氏都沒出來,就別提一張半張的照片了。
可惜。
從前的手機分手的時候被許津南砸了。
電腦沒帶回國。
談了那麼多年,我居然一張許津南的照片都沒有。
今天又沒敢多看許津南一眼。
但只需要想一想,他和秦家千金應該是非常般配的吧。
手機響了。
「沈時?」
「小滿。」
「嗯?」
沈時沉默。
剛剛送我到樓下,他就像有話要說。
「小滿。」沈時深吸一口氣,
「不管這次不,我們結婚吧!」
我默了默,站起。
走到窗邊。
夜正濃。
「抱歉,是我沖了,我應該……」
「好啊。」
我垂下眼。
「真的?」
沈時很高興:
「那我們明天去買戒指,周六跟我爸媽吃飯,周日去看你媽,周一就去領……」
我角彎起。
卻只到一半。
樓下黑的車邊,黑的人影。
皮依舊那麼白皙。
手邊一點煙星,抬頭,準確無誤地看過來。
許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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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拉上了窗簾。
我和許津南也吵過架。
吵架的理由有很多。
我跟男同胞講了一句他聽不懂的笑話。
他又往我煮的米飯裡倒了牛。
某個燦爛的午後,他去接我下課,而我提前翹課,跑去給他驚喜。
但每次吵架,從不過夜。
更不提像現在,演苦劇似的,許津南守在樓下等我。
我把鉆戒放回屜,落鎖。
關上房間的燈。
我和沈時到底沒能在周一去領證。
甚至周末見他父母的飯局都沒去。
許津南的助理給了回復,項目很看好,但方案要改。
公司又開始日以繼夜地連軸轉。
作為創始人,我和沈時自然也在其中。
我並不認為許津南會以公挾私。
他說看好,那就是真看好。
他說方案要改,那就真是有不足之。
而不是因為那天空等了一整夜,有意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