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案改出公司上下全票通過的版本,已經是半個月後。
第二天,就是許津南和秦舒然的訂婚宴。
8.
我糾結了一下要不要向沈時代我和許津南的過往。
沈時是個很踏實的人。
和許津南分手後,我回國。
第一份工作就到沈時。
他技崗,我設計崗,合作三年,結伴出來單干。
和許津南的「浪漫」不同,我和沈時似乎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銘記的時刻。
在一起是因為第一個大單談,慶功宴上多喝了兩杯。
送我回去的路上,沈時突然說:
「我們合拍的,要不要試試?」
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
我點了頭。
加深是因為有次我媽發病,醫院聯係不到我。
電話打去公司,沈時過去理的。
自此他知道我的家庭,我的過往。
談婚論嫁是因為……
因為那天在飯桌上那句「快了」。
在此之前,我們之間其實還沒到「結婚」的程度。
大概是見我都鬆了口,那晚他在電話裡求了婚。
他對待一直小心謹慎。
就和他的人一樣。
算了。
後續項目推進還需要他跟許氏洽談。
知道那些陳年往事反倒影響他的心態。
許津南也就是配合秦家回來參加訂婚宴,應該沒兩天就會走了。
我退出和沈時的對話框,回到好友界面。
撥。
找到一個手繪梔子花頭像。
名字是大寫的「XU」。
這是許津南的微信號。
9.
許津南不僅有微信號,還有企鵝號。
甚至圍脖號。
所有賬號,都只有我一個好友。
哦,他還有某寶賬號。
有陣子熱衷於清空我的購車,空運過來給我「驚喜」。
稚。
當然,稚的不止他一個。
我沒想過跟他分開的。
那場生日會後,我開始進他的世界。
一開始只是偶爾參加他和零星幾個朋友的聚會。
他會握著我的手,不許他們灌我酒,不許他們當著我的面煙。
會坦誠地介紹「這是我朋友」。
到他邊朋友幾乎都知道我這號人時,他開始給我介紹他的家人。
許家在海外低調,卻並不凋敝。
單在黎,就有幾房或近或遠的親戚。
只是年輕一輩孩子居多。
他並不避諱地當著們的面,給我倒酒、切牛排、剝蝦。
Advertisement
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始終記得有個孩兒眼睛瞪得最大。
許安妮,是許津南的堂妹。
趁著許津南短暫離開的時候,見了鬼似的問我:
「天吶,你是怎麼做到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許津南的偏。
他為了我長居黎。
為了我在 30 平不到的小公寓。
為了我,驕矜冷傲的小爺,變溫似水的貴公子。
我沉溺在這樣的溫裡,一年又一年。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溫也能是一把刀。
溫刀,刀刀致命。
10.
最先刀掉的,是我在黎的公寓。
那間公寓雖然小,可地理位置優越,租金合適。
房東夫妻也是一對和藹可親的老人。
我很喜歡那裡。
許津南畢業那年,開始接手家中生意。
小黎的早晚高峰實在堵車厲害,來去不便。
我搬去了他在郊區的別墅。
然後刀掉的,是我的各類兼職。
許津南早就對那些兼職占我和他相的時間而不滿。
但見我堅持,他也不多說什麼。
可隨著他越來越忙碌,我的兼職不得不為他讓路。
否則就是同在一個屋檐下,卻早晚不見人。
再然後刀掉的,大概是……稱之為「自我」的東西?
我開始花許津南的錢。
我媽撐著一口氣把我送到法國,只供得起第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兼職停掉後,我沒了收來源。
更何況,要花錢的地方遠不止那兩樣。
許津南開始工作,開始西裝革履。
社場合和學生時期不可同日而語。
我不能再馬尾辮、休閒裝、運鞋。
加之日常和他朋友、家人之間的人往來。
這些開銷隨便來一筆,都不是一句「我不要你的銀行卡」能解決的。
誠然,沒有人規定花男朋友的錢就是錯。
況且那些錢,本就是為了他花出去。
許津南也會在我匯報大額支出的時候,表示不快:
「謝小滿,我的就是你的,你非要跟我見外?」
然後過來吻我。
一直到我討饒。
這件讓我微妙不自在,卻又說不出所以然的事,就這樣輕輕揭過。
事實是,那時的我,也沒時間多想。
雖然不用再做兼職,但我更忙了。
忙著學外語,忙著學騎馬,學雪。
Advertisement
忙著研究各大奢侈品牌,各大自由設計師,乃至歐洲各國歷史文化。
那群歐洲長大的天子驕子們,什麼法語英語德語西班牙語意大利語。
隨便一拎,就是通五國語言。
我不希聚會時他們突然冒出一句我聽不懂的話來,傻傻站在那裡。
也不希他們一起去某項運,只有我一個要許津南從頭教。
我想跟他的姐姐妹妹們更親近點。
至聽得懂們在聊什麼。
而不是茫然地坐在那裡,當一個木訥的啞花瓶。
我當然清楚,這其實是我和許津南之間的距離。
可年輕人,總有不顧一切的孤勇。
許津南那麼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