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滿,你還欠我一件事。」
許津南也正視著我。
淺茶的眼底帶著些許迫。
我撇開眼。
「五年,五個小時,怎麼,不配?」
他從前對我的確太溫了。
這樣夾槍帶棒的說話我有些吃不消。
「我今晚十點半的飛機。」
他又說,「不會再回來了。」
我鬆下肩膀。
到底妥協了:「好。」
19.
的時候總有說不完的話。
我喜歡誇江城。
給許津南畫了無數個餅。
你要是去江城,我帶你吃豆花。
你要是去江城,我帶你看江城的梔子花!
你要是去江城,我帶你橫長江,比塞納河壯闊一百倍!
我和許津南各自回去換了服,才在江城的街頭面。
十月底的天氣,梔子花是看不了。
先帶他去吃小吃,再帶他去渡。
渡上有小食,他坐下就開始給我剝瓜子。
我著江面,假裝沒看見。
許津南突然低聲問:「他對你好嗎?」
我的眼皮突然有點淺。
江面霧蒙蒙的。
我就知道。
當年分開得不太面,沒坐下來好好道別。
都過去五年了。
不該再坐在一起的。
「打工是一起的。」許津南笑了笑,「會和你一起吃飯,一起曬太嗎?」
其實不會。
我和沈時更多是工作上的流。
閒下來單獨吃個飯的時間都,罔論一起曬曬太。
「日落了!」我起,「我們出去看。」
坐過渡,再在江邊走走,介紹一路的景點。
時間過得很快。
「還有你的學校呢?」
許津南提要求,「你說過要帶我看你的母校。」
「這個點很多學生,會很吵,去嗎?」
「去。」
我又把他帶去我念過 9 年的學校。
「你家門口的牛面,我沒吃過。」
他居然還記得。
我帶他過去。
「長江的夜景,我還沒看。」
「許先生,已經快 8 點了。」
「你一定要這樣喊我嗎?」
許津南冷聲。
眼神凝在我臉上,眸尖銳。
我咬了咬牙,撇開臉。
許津南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啞:「走吧。」
放下筷子。
我跟上。
「你自己先回酒店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說。
「送我到路邊總可以?」
我點頭。
面店在居民區,走到馬路需要穿過幾條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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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突然變得十分安靜。
有風聲,落葉的沙沙聲。
我走在許津南前面兩步,低頭就能看到他的影子。
他一步不落地跟著我,目不知落在哪裡。
一直到了路口,他突然停下腳步,我回頭。
路燈沒能照進巷子裡。
我在明,他在暗。
「到了。」我說。
他不說話。
暗的眸子仍舊映著月,徐徐落在我上。
「許先生。」我提醒他。
他的眼神似乎落在了別:「道別的禮數也不講了嗎?」
我一怔,握手心。
算了,最後了。
我往回兩步,很快陷影中。
踮起腳尖。
許津南同時彎下腰。
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左一下,右一下。
面禮。
放下腳尖,「再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腰被人扣住。
「小滿。」
20.
「小滿。」許津南將我抱住,臉埋在我頸間,「回來好不好?」
「小滿,你回來。我不去訂婚宴了,一分鐘都不去。」
他抱著我,聲音沙啞:
「我後悔了,五年前不該那樣放你走。」
「你回來,以後你想在哪裡都可以。」
「在法國,在國,在華國,都由你。」
「我這次原本就是來找你的,你跟我一起走。」
「然後呢?」我著天邊的月。
「然後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不可能的。」
我很冷靜。
「怎麼不可能?」許津南放開我,「那兩年讓你那麼辛苦,是我不對,你不用追逐我的腳步,你只用……」
「只用做你的金雀嗎?」
很多事,其實在那年從醫院回到黎之後。
在跟許津南提分手前,我都想清楚了。
人家幾代人的積累,哪是我想追就能追?
摘星星, 注定是笑話。
在星星邊的,永遠只有另一顆星。
「許津南。」我第一次把這句話問出口,
「如果當年我沒跟你提分手, 畢業那年,你真的會娶我嗎?」
許津南握著我的手收, 臉發白。
果然。
連許安妮都明白的事,他怎麼會迷糊?
或許從我們相遇他就清楚,他不可能娶我。
他不能娶我,但他可以給我織夢。
他用他的溫,他的偏,他高調的寵溺, 他奢侈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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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織了一場絢爛而好的幻夢。
讓我以為或許我真的有資格為他彎腰親吻的「小公主」。
如果不是醫院那一耳,我可能真會跟他去國。
然後一年又一年。
將自己變最討厭的那種人。
「現在呢?即便我答應你,你能娶我嗎?」
他是許家唯一的繼承人。
連「訂婚」都有商業目的。
「只要再等等,等……」
我搖頭:「我不要。」
「我生來不是為了做『某個人的妻子』。」
「我想做我自己。」
「畢竟……」
我又說出當年那句話:
「我原本想找的, 也只是一個可以和我一起打工、吃飯、曬曬太的人。」
許津南的眼底溢出水。
再說不出一個字。
「謝謝你當年果斷地放我走。」
我著他笑笑,從包裡拿出那枚鉆戒,塞到他手心。
給出遲到五年的道別:
「再見,許津南。」
21.
我沒有再去那場訂婚宴。
也不清楚許津南有沒有去。
他們那個圈子的消息本來就封鎖得厲害。
只是三天後, 我收到快遞。
許津南又把那枚鉆戒給寄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