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喜歡上了新來的轉校生。
即使把湯潑我滿,沈肆也只是目淡淡。
「這點小事,就不要告訴家裡了。」
我低垂著頭,怯懦地說:「好的。」
可沈肆的死對頭卻突然出現,懶洋洋地靠著我。
「有仇還是當場就報。」
「來,潑回去。」
1、
我數到第三滴湯的時候,沈肆終於抬起了頭。
謝渺的餐盤「不小心」翻倒在我上,番茄蛋湯順著褶往下淌,像一道稽的傷口。
周圍響起氣聲,我無措地站在那兒,著角發抖。
沈肆起走了過來,所有人都等著他的反應。
只見他拿出紙巾了謝渺的袖口,那上面沾著和我擺同款的湯。
「謝渺不是故意的。」
他說:「這點小事,就別告訴家裡了。」
謝渺躲在沈肆後,探出子吐了吐舌頭。
「是啊,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嘛。」
雖然這樣說著,眼中卻滿是挑釁和自得。
我垂下頭,出後頸最脆弱的弧度,聲音帶著抖:「好……」
「好什麼?」
「我覺得不好!」
一件黑校服罩在了我頭上,上面有獨屬於唐朔的薄荷煙的味道。
他懶懶地靠著我,手裡端著一碗湯。
說:「有仇還是當場就報。」
「來,潑回去。」
我抬起頭,在校服的遮掩下,面無表地看著他。
他淺笑著和我對視。
謝渺一下子就不了了。
「唐朔,你什麼意思?」
唐朔轉過頭,表淡淡。
「什麼什麼意思?」
「你潑了,潑回去,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什麼對不起、沒關係。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謝渺委屈不已,一跺腳紅了眼。
「我又不是故意的。」
唐朔哼笑:「那誰知道?」
「行了!」沈肆沉下臉,「唐朔,你別在這兒添。這是謝渺和秦早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秦早,你說,你要怎麼理?」
這話帶著迫,他在告訴我,不要忤逆他。
我了拳頭垂下眼眸,剛有轉的作,唐朔就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
下一秒,他握住我的手拿起湯碗,在謝渺的尖聲中把一碗湯完完整整地潑了出去。
猝不及防,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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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沈肆已經足夠快地反應,將謝渺護在後,依舊半邊子沾上了湯。
還有沈肆,背上、頭上一片狼藉。
周圍的人都倒了一口涼氣。
唐朔輕笑著,近我耳邊。
「怎麼樣?爽不爽?」
「是不是比你背後使招,爽多了?」
2、
我不是個好人,也不像大家看到的那樣弱可欺。
這件事沒人知道,除了唐朔。
可他沒有檢舉我,沒有揭發我,反而魂不散地纏著我。
我很不解,他為什麼這麼煩呢?
比沈肆還煩!
所有人都說我喜歡沈肆,是沈肆的小跟班兒,打不走踹不走的那種。
但他們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沈肆。
第一次見他,我 6 歲。
他穿得干凈整潔,連鞋底都是白的,像個小王子。
而我子短了半截,鞋子上還有補丁。
他看中了外婆用草給我編的螞蚱,搶了過去。
又在我手找他要的時候,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滿臉的不屑和鄙夷:「什麼破爛玩意兒,我才不要。你這個小乞丐,離我遠點。」
我被徹底激怒,沖上去,把他撲倒在地,張口就要咬。
那個穿著花子的人沖出來,提起我就是一掌,歇斯底裡:「小畜生,你是不是想死?」
是我媽,也是沈肆的後媽。
打了我,卻對沈肆低聲下氣地哄。
回來是要戶口本的。
要跟沈肆的爸結婚,至於我,跟沒有任何關係。
外婆把戶口本扔在地上,讓滾。
隨後摟著我,一邊給我呼呼臉,一邊告訴我:「打得過嗎?打不過的時候就要躲,等打得過了再往上沖。我們早早啊,要保護好自己。」
後來外婆去世了。
直到下葬的那一天,的兒都沒有出現。
只派來一輛黑的轎車,停在泥濘的村路盡頭。
說:「我能給你一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別給我惹麻煩。沈肆不是你惹得起的,他讓你干嘛就干嘛,別跟他作對,不然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3、
沈肆第一次刁難我,是在我進沈家的第四天。
他把我從鄉下帶來的布包扔進了狗窩。
「什麼破爛玩意兒,我們家是垃圾場嗎?」
沈先生頭也不抬,警告道:「沈肆,注意你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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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嗤」了聲,上了樓。
他便對我說:「沈肆被我們寵壞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找人給你撿。」
我搖搖頭,出一個怯生生的笑:「沒關係,我自己去撿。」
但在當天晚上,我悄悄地溜進了他的房間,用細針把他最寶貝的游戲機卡全部弄出了劃痕。
第二天,聽到他在房間裡暴躁地摔東西,我在走廊上安靜地著花瓶,角微微上揚。
這樣的欺負和報復,在我和沈肆之間,數不勝數。
他故意撕毀了我和外婆唯一的合照,我就在他最重要的籃球比賽前,往他的球鞋裡倒了半瓶膠水。
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嘲笑我的口音,我就趁他不注意,往他的水杯裡下瀉藥。
每一次,我都表現得無比順從。
「沒關係,我不在意,我知道沈肆不是故意的。」
我總是這樣說著,低下頭,出自己纖細脆弱的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