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會考慮,晚點再說。」
沒等對方再有任何反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瞬間安靜了,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蟬鳴。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陳志平」三個字,指尖懸在屏幕上,停頓了足足三秒。
然後,毫不猶豫選擇了刪除。
刪掉一個名字,像拂去一粒礙眼的塵埃。
嫁進去?那不是過日子,而是跳火坑!
是把自己送進一個由刻薄寡恩的婆婆,貪婪的姑姐和一個懦弱無能的丈夫組的,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我劃開通訊錄,指尖沒有毫猶豫,準地找到了那個被我備注為「09-顧野」的號碼。
我的第九個相親對象。
28歲,長相帥氣,的,學歷只有大專,且煙。
相了一段時間,還跟對方父母一起吃過飯,對方一家對我極為滿意。
在我表現冷淡的時候,他們一家子甚至齊上陣倒追我。
但由於年齡差了7歲,且學歷差距太大,加之煙這個惡習,我只能快刀斬麻,切斷了聯係。
大伯躺在病床上被肺癌折磨得形銷骨立的樣子,我歷歷在目,所以我絕不允許家人再遭此厄運。
電話撥出去,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快得仿佛對方一直等在手機旁。
「喂?林老師?」依舊是那個聲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沙啞。
「真是稀客啊,你竟然主給我打電話!怎麼,改主意了?」
他似乎有點意外,隨即尾音微微上揚,出一不易察覺的興味。
我握著手機,沒有寒暄,沒有任何鋪墊,單刀直。
聲音清晰而冷靜:
「顧野,你能戒煙嗎?」
「當然能!」電話那頭干脆利落,毫不猶豫。
「那娶我吧!就三天後,江城國際酒店,天璽廳。」我淡淡地說道。
容石破天驚,語氣卻極為平靜。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背景的嘈雜聲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一聲短促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笑傳來。
接著,是他斬釘截鐵、沒有毫拖泥帶水的回答:
「好!」
懸著的心,咚地一聲落回了實。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
「謝謝!不過,可能會有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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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響亮的嗤笑,充滿了不屑一顧的野,和某種掌控一切的底氣:
「麻煩?呵,林老師,你只管穿上婚紗,剩下的……」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質。
「天塌下來,我顧家頂著。」
03
通話結束。
我立刻撥通了家裡的電話,言簡意賅地將陳家的「新規」和我的「新決定」匯報完畢。
電話那頭,父母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後,我清晰地聽到我媽倒一口冷氣的聲音。
接著,我爸那向來沉穩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抑不住的怒火。
「反了他們了!當我們林家沒人?閨,干得好!這種火坑,跳不得!」
我爸的聲音斬釘截鐵。
「顧家那小子是吧?行!我們這就過去,馬上去見親家!」
顧家的宅邸坐落在江城最老牌,也最昂貴的半山別墅區。
庭院極深,名貴的樹種錯落有致,修剪得一不茍。
主宅是一棟簡潔的現代風格建筑,巨大的落地玻璃映著天,空曠而威嚴。
和我那位於大學家屬區、堆滿書籍文獻、略顯促狹的小家,完全是兩個世界。
與陳志平家裡那破舊的自建房更是天差地別。
顧野親自開的門。
他今天換了件正裝,頭髮似乎也打理過,了幾分氣,多了幾分沉穩。
他看到我父母,立刻收斂了漫不經心,規規矩矩地躬問好:
「叔叔,阿姨,快請進。」
眼神落在我上時,飛快地眨了一下,帶著點詢問和安的意味。
顧家父母迎了出來。
顧父材高大,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只在看到我們時,才出一笑意。
顧母保養得宜,氣質雍容,笑容十分溫婉,但眼底深那份久居上位的從容和明,怎麼也藏不住。
他們的熱是真誠的,甚至帶著點……寵若驚?
「哎呀!林教授,林夫人!快請坐!快請坐!可把你們盼來了!」
顧母親切地拉著我媽的手,轉頭又對我爸說:
「林教授,您可真是培養出了一個好兒啊!」
「這麼年輕的博導,全國能有幾個?我們家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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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怪地瞪了旁邊的顧野一眼。
「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能娶到薇薇這樣的媳婦,是我們顧家祖墳冒青煙了!」
顧野在他媽後,了鼻子,難得地出一尷尬,卻沒反駁。
顧父沉穩地點頭,聲音洪亮有力:
「林教授,薇薇願意下嫁,是看得起我們顧家。」
「我們顧家,別的不敢說,護短,講規矩,絕不會讓自家人半點委屈。」
他目轉向我,帶著一種鄭重的欣賞。
「薇薇,以後顧野要是敢惹你不高興,或者戒煙半途而廢……」
他掃了兒子一眼,眼神帶著警告。
「你告訴我,我打斷他的。」
這開場白,直白,有力,甚至有點「江湖氣」,卻奇異地讓我爸媽繃的神經鬆弛了不。
傭人無聲地奉上香氣裊裊的頂級龍井。
顧母握著我的手,笑容溫和,話語卻開門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