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玫瑰與鈴蘭瀑布般從穹頂垂落,空氣裡浮著清雅昂貴的香氛。
我這邊學界的師長同窗,顧家商界乃至更復雜圈層的賓朋,匯聚一堂,氣氛熱烈。
至於陳志平那邊的親戚?凡是請上新郎名字不是「顧野」的,一律拒之門外。
我穿著那價值不菲的婚紗,站在宴會廳側面的新娘準備室裡,巨大的落地鏡映出我的影。
妝容致,眉眼沉靜。
顧野站在我旁邊,一剪裁完的黑禮服,姿拔,了平日的懶散,多了幾分銳利。
「準備好了嗎?」他抬眼,從鏡子裡看我,眼神平靜。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宴會廳厚重的大門方向,傳來一陣突兀的、激烈的喧嘩。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猛地投了一塊巨石。
「讓開!讓我們進去!我們是新郎的家人!」
「林薇!林薇你給我出來!」
「反了天了!敢騙婚騙到我們老陳家頭上了?!」
是陳志平!
還有他母親那尖利刻薄到極點的聲音,以及他幾個姐姐七八舌的幫腔。
來了!
我和顧野對視一眼,他角那點玩味的弧度加深了,眼神卻瞬間冷冽下來。
他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十分有力:
「走吧,林老師,該我們出場了。」
他推開準備室的門,挽起我的手臂。
巨大的水晶吊燈的芒瞬間傾瀉在我們上。
我們並肩,踏著腳下的紅毯,一步一步,走向宴會廳那的中心。
宴會廳門口,已被一群穿著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和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悍男子攔住。
陳志平穿著他那套明顯是租來的廉價黑禮服,頭髮被汗水打了幾縷,狼狽地在額角。
臉因憤怒和急迫漲得通紅,正試圖往裡沖。
他後,是他那個面相刻薄的母親,此刻更是五扭曲,一雙三角眼裡噴著怨毒的。
穿著件不合時宜的暗紅外套,像個張牙舞爪的斗。
三個姐姐簇擁在邊,同樣打扮得用力過猛,臉上寫滿了興師問罪的戾氣。
「林薇!你個不要臉的賤人!」
陳母一眼看到盛裝出現的我,瞬間像被點燃的炮仗,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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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兒子的!騙我們家的彩禮!現在還敢在這裡跟別的野男人結婚?!」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博士騙婚啦!」
一邊嚎,一邊試圖沖破工作人員的阻攔,手指幾乎要到我的臉上。
陳志平也看到了我,更看到了我邊氣質卓然、明顯與他不是一個世界的顧野。
他臉上的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種被徹底辱和背叛的慘白與震驚,哆嗦著:
「薇……薇薇……你……你怎麼能……」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語言能力,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抖。
06
他後的大姐立刻跳出來,指著顧野,聲音尖酸刻薄:
「好啊!我說怎麼突然變卦,原來是攀上高枝了!」
「林薇,你可真行啊!嫌貧富的賤貨!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
「我們老陳家哪裡對不起你?我們家志平堂堂名校研究生,配不上你這個老人?」
的話立刻引來二姐三姐的附和,污言穢語像污水一樣潑灑出來。
試圖用最惡毒的語言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就是!彩禮要了18萬8,騙到手了就想跑?還倒野男人?」
「不要臉的破鞋!博士就這德行?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大家評評理啊!這種人……」
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
數百道目,驚愕、鄙夷、好奇、玩味……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我這邊的一些老教授氣得臉發青,我曾經的導師更是猛地站了起來。
顧家那邊的賓客,則大多抱著臂膀,眼神冰冷地看著這場鬧劇,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顧野輕輕了我的手臂,示意我別。
他自己上前一步,高大的影擋在我前面,隔開了那些噴濺的唾沫星子和怨毒的目。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地掃過陳志平和他那面目猙獰的家人。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說完了?」顧野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過了所有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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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被他這過於平靜的反應噎了一下。
陳母像是找到了更大的發泄口,立刻將矛頭對準顧野:
「你誰啊?!你就是那個夫?」
「我告訴你,林薇是我們老陳家定下的兒媳婦,收了我們家的彩禮!」
「今天這婚,必須跟我們志平結,不然就讓把18萬8一分不地吐出來!」
「還有神損失費、誤工費、名譽損失費!一分都不行!」
「不然我們陳家跟沒完,跟你也沒完!」
聲嘶力竭,唾沫橫飛,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顧野扯了扯角,那笑容裡沒有毫暖意,只有滿滿的嘲諷和憐憫。
「18萬8?」
他輕笑一聲。
「這位大媽,你記不好?三天前,不是你自己親口說,彩禮降到三萬了嗎?」
「怎麼,現在又變回18萬8了?」
他頓了頓,目轉向面如死灰的陳志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還有你,陳……志平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