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之總嫌我任頑劣,不像個大家閨秀。
他說,若想做顧家主母,就要好好磨子。
後來,我如他所願,變得安安靜靜,恪守禮制。
不再主找他,不再接他的禮,和他時刻保持距離。
他又覺得我在賭氣耍小。
他將以前我想要的禮都送了小青梅,故意等著我得知後,吃醋後悔找他認錯。
誰知他等了三個月,都沒等來我。
直到有一天,他與別人提到我,對方吃驚道:
「你說宋家那位兒?早就離開京城了啊。」
1
跪在顧家柴房的第五日,我已然快撐不住了。
雙膝又痛又麻,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守著的嬤嬤看不下去,走過來輕聲:
「宋小姐,不如老奴扶你,去向大人認個錯吧?」
我腰痛得已快直不起來,卻依然倔強搖頭。
「嬤嬤,我們宋家滿門忠烈,即便如今只剩我一子,也絕不會屈打招。
「不是我的錯,我不認。」
嬤嬤長嘆一聲,「唉,又是何苦?」
正說著,柴房門「嘎吱」開了。
嬤嬤大喜:「定是大人來接宋小姐了!」
我了眼。
心中也跟著浮起一層希。
顧青之,他終于查清楚了嗎?
他來接我了嗎?
可來人卻不是顧青之。
而是他的小青梅何憐兒。
那個將我推下水,並差點在水中將我殺死之人。
2
何憐兒穿著一月白長。
我一眼便認出,這是前些日子我為顧青之做服時選的料子。
當初我存了私心,除了給他做袍,還給自己用同款布料也做了。
何憐兒見我盯著看,莞爾一笑。
「聽說這子是宋姐姐做的?和青之哥哥的昨日一起送來了。
「我剛好那時在書房幫青之哥哥磨墨,說了聲喜歡,他便做主給我了。
甚至在我面前轉了一圈,「宋姐姐你看,穿在我的上,剛剛好一寸不長,一寸不短,合適得很呢。」
我抬頭,看向。
這上,暗藏了我的小心思。
顧青之,宋漣漪。
這上的山水暗紋,是我親自繡的。
轉起來,流溢彩。
山中有水,水中有山。
可如今,卻被他隨手一扔,便給了另一個人。
眼前出現了一個食盒,何憐兒轉頭:「嬤嬤,聽聞宋姐姐不肯吃飯,我想和說幾句己話,勸勸,嬤嬤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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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有些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出去了。
門「嘎吱」關上。
空氣安靜。
突然間,何憐兒就「撲哧」笑了。
「宋漣漪,你該不會以為,你只要這般裝可憐,青之哥哥就會信你吧?」
3
我抬頭,看向。
想必比起心扮過的妝容,此刻的我,渾發臭,頭髮散,狼狽至極。
「是你將我到湖邊,是你突然將我的頭按在水裡,在我幾近溺水之時又和我一起跳進湖裡。
「若我猜的沒錯,去湖邊前你遞給我的那杯茶,也有問題。」
為的就是讓我無力抵抗。
嗤笑一聲,著鼻子俯下子。
「所以呢?就算真相如你所說,青之哥哥他,信你了嗎?」
我沉默了。
我和何憐兒落水後,顧青之第一時間去救的是。
我被人救上來後,四尋求他的影,卻只見他正小心翼翼將何憐兒給嬤嬤。
我對他不夠好嗎?
他家境貧寒,當年是我兄長惜才,資助他上了學院。
他上京趕考,借住宋府,我為他收拾出最好的院子,事事關心。
兄長曾說他子冷,為人正直,是個做的好苗子,卻不是個夫君的好選擇。
我卻天真地想,子冷有什麼呢?只要我捂熱就好了啊。
可此等生死關頭,他別說救我,甚至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
只覺心中萬千委屈堵在嚨,我終還是上前拽住了他的袖,問出了那句:「你為何不救我?」
而他呢?
只淡淡回了一聲:
「你父兄自小便教過你鳧水,你之前與我講過。
「下次這樣的蠢事,不要再做。」
他以為,我是故意落水,非讓他在我和何憐兒二選一。
可他不知道,我被何憐兒將頭按在水下,整個人落水時已幾近力。
若是方才沒人救我,我真的會死。
我氣不過,拽袖與他理論。
「明明是何憐兒將我按下水,又拉著我跳下水,你為何就是不信我?!」
我頭髮鬆散,衫盡溼,就像個瘋子。
他冷漠拂開手,說我言行無狀,斥我不恪守閨範。
「好,你不幫我報仇!我自己報!」我氣急,便要去找何憐兒。
此話一齣,他的臉立刻沉。
「宋漣漪,」他沉著聲,「你看看自己哪還有點大家閨秀的模樣?若還是如此不知悔改,便去柴房跪上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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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令人將我關在顧家柴房,令我跪著思過。
他還說,我兄長將我託付于他,他便有資格對我進行教導。
可是,他興許忘了。
若我兄長還在,必不會讓我此等委屈。
4
眼下,何憐兒還在繼續說著什麼。
炫耀著顧青之送的髮簪,炫耀著顧青之給的手鐲,炫耀著顧青之對的一切與眾不同。
「這都是我看了說喜歡,青之哥哥便令人送來了。」
我:「確實一般,想必不過三兩銀子?」
臉一白,氣急敗壞,明顯被我說中了。
「那又如何?你死纏爛打青之哥哥多年,他可有給你買過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