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我和嬤嬤說,我想通了,要去找顧青之。
嬤嬤很快去通傳,可卻說今日顧大人陪何姑娘看郎中去了。
「何姑娘的臉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哭了整整一夜,大人許是沒辦法,才帶去的吧。」
嬤嬤小心看著我的臉,約莫怕我又鬧起來。
可我始終都很平靜。
「那便明日吧。」
柴房的第六日,我正常吃飯,正常睡覺,再也沒有和自己過不去。
第七日,嬤嬤說看到顧青之回來了,讓我快去。
「小姐別擔心,大人肯定就等著你認錯呢,不會因為放你出來就為難老奴的。」
我點點頭,撐著自己發疼的膝蓋,一步一步走到顧青之的書房外。
剛要叩門,卻聽到門裡傳來聲音。
「大人既查清了是何姑娘推了宋小姐,此事既非宋小姐過錯,又為何要單單罰?」
7
腳步一下子頓住。
半晌,我聽到了他漫不經心翻書頁的聲音。
「宋漣漪是宋家教出來的,宋家人骨子裡是清高的,從不屑撒謊。」
「那又為何……」
「真相如何,並不重要。
「子頑劣,又太過倔強,剛好磨磨。」
我整個人僵住了。
冷意又一次攀爬到背脊。
原來……他是知道的嗎?
知道落水一事並非我的過錯。
知道我是委屈的。
也知道何憐兒做了什麼。
可他卻選擇罰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罰我。
單單因為,要磨我的子?
腦子一片空白,我迅速轉,第一次迫不及待想離開這個地方,可腳上卻像綁了千斤石,每走一步都痛苦萬分。
此時,後的門,突然開了。
顧青之走了出來。
「漣漪?」看到我,他神驚訝。
「你怎麼在這兒……」
離開。
我要離開。
我再也不喜歡他了。
眼淚不爭氣地充滿眼眶,我低頭咬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著平靜。
「我是來……認錯的。
「我知錯了,我願意向何姑娘道歉。」
他的表,先是驚訝,很快便浮起一欣和滿意。
「你能知錯,自然是好的,以後切記收斂子,莫要再犯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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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打你……」他頓了下,「也是為了讓你清醒,以後也是要做主母的人,衝上去打人這種事,切不可再犯。」
我聲音平靜:「明白的,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他走近,語氣難得溫和煦,「今日不用再回柴房了,東園給你都收拾好了,廚房也早就做了你吃的水晶丸子。」
我卻搖搖頭。
「男親前,不應太多親,是你和我說的。
「未出閣前,我本也不該外宿,你總是教我子閨名重要,我過往任妄為多有不妥,該回宋府了。」
他愣了下,「這樣……倒也好。」
我長舒了一口氣。
宋府才是我的家。
我來顧府,不過是打著找他上課的幌子,想與他親近。
他如此守規矩,確實應該讓我回家。
回到宋府時,已是晚上了。
孃和我的婢小桃,已得了信,焦急等在府門口。
「小姐,是小姐回來了!」
小桃看到馬車,衝上來扶住我,「小姐,您下次再去顧大人那裡,還是帶上奴婢吧,孃也說了,再也不嘮叨您了,您這一個人去顧府,我們幾個天天都在府裡頭擔心……」
孃也上前,「人老子就容易碎,之前我總是唸叨也是怕顧大人對小姐不好,以後我也不會讓小桃提點小姐了,以後小姐還是帶著吧,這樣我們也都放心啊……」
我抬頭,看著他們每個人臉上焦急的表。
三年前,我一夜之間沒了親人,家空了,整夜整夜睡不著。
也是那一年,我開始追著顧青之跑。
宮裡給了我很多賞賜,給我父兄孃親封了很多好聽的名號,可我只想要個家。
如今卻知道,其實家並沒有空,眼前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家人。
「沒事,」我抹了抹眼淚,「我沒事,我……」
許是終于回家了,強撐的力終也到了極限。
我兩眼一黑,就倒地了。
8
「小姐醒了!」
再次醒來時,是第二日。
膝蓋和臉上都敷了藥,郎中還開了喝的湯藥,滿屋子都是藥味。
小桃在床邊抹著眼淚:「小姐,咱以後不去顧大人那裡溫書了吧,以前讀不好不過是打打小姐手板,這次怎麼會弄這樣啊,小姐又不是要考狀元,他總這樣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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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小桃也總說顧青之待我不好,可我那時被豬油蒙了心,還嫌煩,乾脆每次去顧府都不帶。
「沒事了,」我點頭,「我想通了,以後都不去了,孃呢?」
乾眼淚,「孃看到小姐的樣子,沒忍住去顧府討說法了……」
我心中一驚,「趕回來。」
顧青之定會以為我是故意裝病他來看我,他非但不會來,說不準還會再給我扣個驕縱撒謊的帽子。
我如今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了,更不想孃因我再被他侮辱。
正說著,孃回來了。
奇怪的是,後居然還真跟著顧青之。
孃臉很不好。
「大人,您看看我們家小姐,好端端地出了家門,從顧府回來就這般了,難道顧大人不應給個說法嗎?」
顧青之默了下,剛要踏進來,就被我喊停了。
「孃,顧大人是外男,按規矩,不能進我閨房。」
話音落下,小桃、孃和顧青之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