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閉上眼,小小的,開始發抖。
「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折磨墨玄那個死潔癖,簡直是我前世今生最大的樂趣!
「喜歡嗎兒子?」我把手機湊近了點,「這藝!懂嗎?來自民間的藝!」
顧珩抖得更厲害了。
他似乎在用盡全的力氣,來對抗這魔音灌耳。
「噗——」
一聲輕微的,但絕對不容忽視的,帶著水汽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難以言喻的氣味,開始彌漫。
我愣住了。
音樂也忘了關。
顧珩,在極端的憤怒和屈辱中,被《挖掘機之歌》……刺激得……
拉了。
他拉了。
他高貴的,潔癖的,只聽貝多芬的……顧珩。
拉了。
我看著他那張瞬間從慘白變漲紅,又從漲紅變鐵青的小臉。
他那雙眼睛,已經不是殺氣了。
那是……毀滅。
【俞!箏!】
我仿佛聽到了他靈魂深的咆哮。
「哎喲!」我住鼻子,誇張地大,「顧珩!你怎麼這麼不講究啊!聽個歌怎麼還聽拉了呢!」
顧珩:「……」
他死死地閉著眼,一副「我死了,別我」的架勢。
「顧淮!」我扯著嗓子就喊,「你兒子拉了!快來換尿布啊!」
3
顧淮來得很快。
他推開門,一濃鬱的,不可描述的氣味,混合著《挖掘機之歌》的魔旋律,撲面而來。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顧總,腳步,可疑地停頓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怎麼回事?」他問,聲音裡帶著一抑。
「你兒子。」我指著床上那個一臉「生無可」的小崽子,忍著笑說,「被挖掘機……化了。一時沒繃住。」
顧淮:「……」
他走過來,關掉了那吵鬧的音樂。
世界,終於清凈了。
顧珩緩緩睜開眼,那雙漉漉的眼睛,充滿了。
他先是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後,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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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裡,有尷尬,有憤,有求救,還有一……「你敢我一下試試」的威脅。
「王嫂呢?」顧淮問。
「我讓休息了。」我攤攤手,「老公,你為孩子的父親,是不是該……盡一下義務?」
我就是故意的。
顧淮,出了名的高冷。我聽說他有潔癖,雖然沒我兒子(墨玄)那麼變態,但也不輕。
讓一個高冷潔癖霸總,給一個臭氣熏天的嬰兒換尿布。
這畫面,想想都刺激。
顧淮沉默地看了我兩秒。
我以為他會人,或者干脆摔門走人。
結果,他挽起了袖子。
他那件昂貴的真睡袍袖子,被他一不茍地挽到了手肘,出了結實的小臂。
「教程。」他說。
「哈?」
「換尿布的教程。發給我。」
我:「……」
行,您真是個實干家。
我手忙腳地從手機裡翻出育兒嫂發的視訊,傳給他。
顧淮就站在嬰兒床邊,面無表地,看一個卡通小人兒,是怎麼「一二抹三提起」的。
他看得極其認真,仿佛在研究一份上億的合同。
而床上的顧珩,已經快要崩潰了。
他大概這輩子,前世今生加起來,都沒這麼狼狽過。
他聞著自己上的味道,小臉皺得像個小老頭。
那是一種……高貴的靈魂,被錮在凡俗的裡,還要忍這凡俗的排泄之苦的……巨大折磨。
「啊……呀……」他開始小聲哼哼了,帶著哭腔。
【快點!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
「看完了。」顧淮放下手機,表凝重。
他走過去,拿起了新的尿不和巾。
作,很生疏。
但,很穩。
當他的手,到顧珩的時……
顧珩,渾一僵。
那表,比剛才被挖掘機洗腦時,還要驚恐。
【別我!】
【你這個凡人!拿開你的臟手!】
【本尊……本尊殺了你!】
「別。」顧淮低聲說,聲音裡居然……帶上了一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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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被他爹這聲低喝,震懾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顧淮,忘了反抗。
然後,我就圍觀了史上最詭異的一幕。
一個高冷潔癖霸總,面無表,嚴格按照視訊教程的步驟,一板一眼地,給他那個同樣是潔癖的,靈魂是魔尊的兒子,換尿布。
場面,一度十分肅穆。
仿佛不是在換尿布,而是在進行一場的外科手。
顧淮的手法……
怎麼說呢。
準,高效,但毫無。
他把臟的尿不扔掉,用巾拭的時候,作快得像在刮魚鱗。
顧珩的小屁,被他得通紅。
顧珩:「……」
他咬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愣是沒掉下來。
那是一種……尊嚴被按在地上的,巨大的屈辱。
終於,換好了。
顧淮面不改地把所有東西收拾干凈,然後,走進浴室,洗了整整十分鐘的手。
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兒子,覺怎麼樣?」我了顧珩的小臉蛋。
顧珩緩緩轉過頭,用一種「你給我等著」的眼神,看著我。
行,我等著。
看你一個連翻都不會的小屁孩,能把我怎麼樣。
事實證明,我低估了他。
第二天,我發現我那套剛買的,全球限量的海藍之謎,不見了。
我找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有。
「王嫂!看到我桌上的護品了嗎?」
「沒有啊太太。」
我沖進嬰兒房。
顧珩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我狐疑地走過去。
我聞到了一……很貴的氣味。
我掀開了他的小被子。
我那瓶一萬多塊的華,正被他當抱枕一樣抱在懷裡。
蓋子,還特麼被他擰開了!
灑了半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