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把訂婚戒指扔進酒杯裡時，全場都在笑我。
香檳順著頭髮往下滴。
睫膏糊了。
我聽見周凜的新歡，那個蘇晚晚的小明星，依偎在他懷裡，聲音又又膩：「凜哥哥，好浪費哦，鉆戒泡酒裡會不會壞掉呀？」
周凜的臉，眼神輕蔑地掃過我，像掃一塊擋路的垃圾。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聲音不大，剛好夠全場聽見，「有些人，戴再貴的戒指，也戴不出那個份兒。不如扔了干凈。」
哄笑聲更大了。
我爸媽坐在主桌，臉漲得通紅，頭快埋進桌布裡。
我媽手指死死摳著桌布，關節發白。
我站著，渾，像個小丑。
心臟那塊地方，先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接著又被倒進一桶冰。
冷得發麻。
「林暖，」周凜摟著蘇晚晚，下朝門口揚了揚，「識相點，自己走吧。別耽誤我和晚晚的訂婚宴。」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帶著施捨般的憐憫。
「哦，對了，看在以前的分上，門口那輛舊寶馬，算我送你的分手費。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那輛他開了三年，嫌掉價準備換掉的舊車。
了我三年，和今天這場盛大辱的買斷金。
香檳的甜膩混著酒氣，沖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我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
沒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目掃過周凜那張寫滿得意的臉，掃過蘇晚晚依偎在他懷裡、勝利者般的笑容，掃過滿堂賓客看戲的、嘲弄的、同的眼神。
最後，落在我爸媽絕又無助的臉上。
一火，從腳底板猛地燒到天靈蓋。
燒干了那桶冰。
我彎腰，在眾目睽睽之下，手進那杯泡著戒指的香檳杯裡。
冰涼的酒和杯壁刺激著皮。
我到了那枚冰冷的、硌手的石頭。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周凜皺眉：「林暖，你干什麼？要點臉！」
蘇晚晚也聲說：「姐姐，戒指臟了呀……」
我沒理他們。
手指用力，住那枚戒指。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中，我猛地抬手。
狠狠地把那枚沾滿酒水的鉆戒，朝周凜那張俊臉上砸了過去！
「啊！」蘇晚晚尖著往周凜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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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下意識偏頭。
戒指著他的顴骨飛過，「叮」一聲脆響，撞在他後巨大的香檳塔底座上，滾落在地毯裡，消失不見。
「周凜，」我開口，聲音不大，卻住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這破戒指，還有你那輛破車，留著你自個兒慢慢玩吧。」
我扯出一個笑，看著他那張瞬間沉下去的臉。
「祝你和你的晚晚妹妹……」
我頓了頓，目掃過蘇晚晚那張驚魂未定的臉。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說完，我轉就走。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聲音。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上。
後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發出更大的嘩然和周凜氣急敗壞的怒吼。
「林暖！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
推開那扇沉重的、象征著「高門」的宴會廳大門。
外面的冷空氣猛地灌進來。
吹在我的禮服上，心涼。
也吹醒了我最後一殘留的、關於過去三年泡沫般幻想的餘溫。
失業加失。
我窩在我那月租兩千五、只有三十平的老破小出租屋裡，像一條被曬干的咸魚。
手機屏幕亮著，是房東催租的短信。
銀行卡餘額，目驚心。
周凜那輛舊寶馬，我當天就開去了二手市場，以最快速度賣掉。
錢不多，但足夠我撐一段時間。
不是為了他的施捨，而是現實。
我得活下去。
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
偶爾有幾個面試，對方一聽說我上一份工作是被周氏集團「優化」掉的，眼神就變得微妙。
周凜放出了話。
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圈子裡，他想封殺我這麼個小角，易如反掌。
蘇晚晚甚至還在社平臺上怪氣地涵我。
「有些人啊，就是沒那個富貴命，偏要強求，結果呢？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可憐哦~」配圖是新買的限量款包包，背景是周凜那輛新提的千萬級跑車。
評論區一片「晚晚神好善良還可憐」、「撈活該」的附和。
我關掉手機，把泡面盒子扔進垃圾桶。
鏡子裡的人，臉蒼白，眼下烏青，眼神卻像燒著兩簇幽暗的火。
不能這麼下去。
我得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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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出這個被他們聯手挖好的泥潭。
我翻出箱底的通訊錄，一個一個名字往下找。
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大學學長，齊放。
畢業進了個有名的科技公司，好像混得不錯。
電話撥過去，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哪位？」背景音有點嘈雜。
「學長，是我，林暖。」
「林暖？」齊放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哦哦！林學妹啊！好久不見！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寒暄幾句，我直奔主題。
「學長，聽說你在‘創元科技’？你們公司……最近還招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背景音也安靜了些。
齊放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為難：「林暖啊……不是學長不幫你。我們公司……最近確實在招人，但你這況……」
他言又止。
我心沉了沉：「周凜打過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