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放嘆了口氣:「唉,你也知道,周氏家大業大,周公子開了口……圈子裡誰不得賣個面子?你這……有點難辦啊。」
意料之中。
但還是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不過……」齊放話鋒一轉,「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他們剛起步,招人急,可能……沒那麼在意這些。」
「哪裡?」
「‘雲圖資本’。」
我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國最頂尖的風投機構之一,眼毒辣,出手狠準。
「他們……招初級助理?」我有點不敢信。
「不是助理,」齊放聲音更低,「是謝總,謝沉舟的私人助理。原來的助理好像突然離職了,急招。要求……特別高,力也巨大,聽說前面幾個都干不滿一個月。所以,他們現在有點病急投醫的意思,條件放得寬了些,部推薦也行。」
謝沉舟。
這三個字的分量,比周氏重得多。
一個真正站在金字塔尖,連周家都要仰的男人。
神,低調,手段雷霆。
「學長,你能幫我……推薦一下嗎?」我了手機。
「林暖,你想清楚,」齊放語氣嚴肅,「謝沉舟那個人,是出了名的難搞,工作強度據說能掉人三層皮!而且,他那地方,水深得很,周凜的手,不進去,但也意味著……」
「意味著沒有靠山,全靠自己本事死扛。」我接了下去。
「對!扛得住,前途無量;扛不住,死得更難看!」齊放勸我,「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別的?」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燒著火的眼睛。
被周凜當眾扔戒指的辱。
被蘇晚晚涵的嘲諷。
被整個行業約排斥的憋屈。
還有房東催租的短信。
「學長,」我聲音很穩,「麻煩你,幫我推薦。我想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行吧,」齊放嘆了口氣,「我把你簡歷推過去。不過丑話說前頭,謝沉舟親自面試,他那關,地獄難度。還有,萬一真了,以後水深火熱,可別怪學長沒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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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謝謝學長。」
「雲圖資本」的總部,在市中心最貴的寫字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匍匐在腳下的景觀。
空氣裡彌漫著金錢和權力的味道,冰冷,迫。
我穿著咬牙刷信用卡買的最貴的職業套裝,坐在冰冷的等候椅上。
手心全是汗。
前面進去面試的人,出來時臉一個比一個白。
有個生甚至眼圈紅紅的,像是被罵哭了。
「下一個,林暖。」書的聲音毫無波瀾。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厚重的、象征著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辦公室極大,極簡,冷調。
巨大的辦公桌後,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看著落地窗外。
只看到一個廓拔的後腦勺。
「坐。」
聲音傳來,低沉,平穩,沒什麼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瞬間攫住了我的呼吸。
我依言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背脊得筆直。
男人緩緩轉了過來。
看清他臉的那一刻,我的心跳,了一拍。
謝沉舟。
照片和財經雜志上的他,已經足夠有沖擊力。
但真人帶來的迫,是平面的影像無法比擬的。
五深邃冷峻,如同心雕琢的寒玉。眉骨很高,眼窩微陷,一雙眼睛沉黑如墨,看過來時,沒有任何溫度,像冰冷的探照燈,能穿皮囊,直照進骨頭裡。
他穿著剪裁完的黑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隨意解開一粒扣子,出一小截冷白的鎖骨。
隨意,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他拿起桌上薄薄的一張紙——我的簡歷。
指尖修長,骨節分明。
「林暖。」他念我的名字,聲音沒什麼起伏。
「是,謝總。」
「上一份工作,周氏集團市場部,主管助理。」他抬眼,目落在我臉上,銳利如刀,「為什麼離職?」
來了。
最致命的問題。
我迎著他的目,沒有躲閃。
「私人原因。前男友是周氏太子爺周凜,分手不太愉快。」我言簡意賅,語氣平靜,「他認為我不再適合待在周氏。」
謝沉舟眉梢幾不可查地了一下。
顯然,他對我如此直白地承認到一意外。
「所以,是被掃地出門?」他用詞毫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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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理解。」我坦然承認,「他扔了我的訂婚戒指,潑了我一香檳,在訂婚宴上,當著很多人的面。」
辦公室裡有幾秒鐘死寂。
謝沉舟看著我。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沒有任何同或鄙夷,只有純粹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品的瑕疵是否影響使用價值。
「被當眾辱,丟了工作,被行業排斥,」他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叉,形一種極迫的姿態,「聽起來,你現在的境,很糟糕。」
「是。」我點頭。
「那憑什麼認為,」他語速平緩,卻字字如錘,「我該用一個麻煩纏,還帶著明顯私人恩怨的失敗者?」
空氣凝固了。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針,準地扎進我最不堪的傷口。
失敗者。
這三個字,比周凜的辱更刺骨。
因為某種程度上,他說的是事實。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抬起頭,直視他那雙能穿人心的眼睛。
「謝總,我的境是很糟。但這不是我的能力問題,是運氣問題,或者說,是遇人不淑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