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蘇晚晚也識趣地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世界清靜了。
只有沒完沒了的工作。
和謝沉舟那張永遠沒什麼表的冷臉。
日子在高速運轉中過。
直到某個加班到深夜的雨夜。
整棟大樓幾乎空了。
我對著電腦屏幕,眼睛干發脹,還在核對一份國並購案的最終數據。
謝沉舟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也在熬。
桌上的線電話突然響了。
我接起。
「進來。」謝沉舟的聲音傳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起,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裡,閉著眼,手指著眉心。燈下,他冷峻的側臉線條顯得有些和,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
桌上,攤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謝總。」
他睜開眼,眼底的紅很明顯。
「這份估值模型,」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聲音有些沙啞,「第三部分的敏分析,數據支撐不夠扎實。重做。」
我走過去,拿起文件。
是明天一早就要用的關鍵報告。
重做……意味著又是一個通宵。
「好的,謝總。」我沒有任何猶豫。
他看著我。
目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
「很晚了。」他突然說。
「嗯?」我有點意外。
「外面雨很大。」他補充了一句,視線轉向落地窗外。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匯一道道水痕。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模糊一片暈。
「嗯……是大的。」我有點不著頭腦,只能附和。
他又沉默了幾秒。
空氣有些凝滯。
「開車了嗎?」他問。
「沒有。」我搖頭。早上捷運來的。
他「嗯」了一聲。
然後,沒下文了。
我拿著文件,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謝總,那……我先出去做了?」
他沒說話。
就在我轉要走的時候。
「等等。」
我停住。
他從椅子裡站起,繞過巨大的辦公桌,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影帶來一片影,悉的冷冽氣息瞬間將我籠罩。
我的心跳,莫名了一拍。
他出手。
手裡,拿著一把車鑰匙。
黑的,造型簡約流暢,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雙翼「B」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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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
「開我的車回去。」他聲音依舊平淡,沒什麼起伏,像在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雨大,不好打車。」
我愣住了。
看著那把靜靜躺在他掌心的車鑰匙。
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謝總……這……」
「做完發我信箱。」他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把鑰匙塞進我手裡。
冰涼的金屬,帶著他掌心的餘溫。
「路上小心。」
說完,他不再看我,轉走回辦公桌後,重新投工作。
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帶著一莫名意味的曲,從未發生。
我握著那把沉甸甸的車鑰匙,手心有些發燙。
暈乎乎地走出辦公室。
坐進那輛線條冷、飾奢華卻冰冷的賓利駕駛座。
發引擎。
雨刮規律地擺,刮開擋風玻璃上的雨水。
車廂裡,彌漫著淡淡的、屬於他的雪鬆冷香。
雨夜的城市,怪陸離。
我的心,卻像被這溫熱的車廂和那若有若無的冷香,攪了一池春水。
那個雨夜之後。
有什麼東西,似乎在悄然改變。
謝沉舟依舊話,依舊冷臉。
但他讓我理的事,越來越核心。
他偶爾會在我連續熬了幾個通宵、匯報工作時,淡淡地提一句:「注意休息。」
會在某個應酬的酒會上,不聲地替我擋掉一些不懷好意的敬酒。
會在出差時,隨口問一句:「伯母好些了?」
這些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關照」,像投平靜湖面的小石子。
在我心底,漾開一圈圈微瀾。
我小心翼翼地守著助理的本分。
不敢有毫逾越。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而我,只是他腳下還算趁手的一把劍。
直到——
一場心策劃的商業晚宴。
香鬢影,觥籌錯。
謝沉舟無疑是全場的焦點。
我作為他的助理,盡職地跟在他側,保持一步的距離,理著各種瑣事。
一個穿著酒紅深V禮服、姿搖曳的人,端著酒杯,風萬種地朝謝沉舟走來。
「謝總,好久不見。」聲音骨。
是最近風頭正勁的某位影後,秦思思。
看謝沉舟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帶著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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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謝沉舟微微頷首,態度疏離。
「謝總真是貴人事忙,想約您吃頓飯都難呢。」秦思思嗔著,有意無意地往謝沉舟邊靠。
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謝沉舟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腳步微,拉開了距離。
秦思思卻不依不饒,繼續找話題攀談,目掃過我時,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蔑。
「這位是謝總的新助理?真年輕漂亮。」笑著,語氣卻有點意味深長,「謝總挑助理的眼,果然與眾不同。」
這話,聽著就不太對味。
暗示太強。
周圍已有幾道目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我保持著職業微笑,沒接話。
謝沉舟的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秦小姐,」他開口,聲音帶著冰碴,「我的助理,只負責工作。」
他特意加重了「工作」二字。
秦思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自然,」很快調整過來,笑容依舊嫵,話鋒卻一轉,「不過,謝總邊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