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開始還好。
後來沒錢了，周繼安還要上學，家裡全靠陳秀荷養。
在外打零工，洗服，洗盤子。
周繼安剛開始是激的。
慢慢的，就開始嫌棄了。
嫌棄沒文化，只會干力活，不像城裡姑娘有見識有人脈。
陳秀荷也開始埋怨周繼安眼高手低，一點錢賺不到只會畫大餅。
都快懷孕了還要做工。
周繼安罵潑婦，庸俗。
兩人開始沒日沒夜地吵。
最後陳秀荷實在不了了，跑回來了。
聽完以後，倒沒什麼表。
而我目瞪口呆。
【早聽過貧賤夫妻百事哀，還沒結婚呢，就相看兩生厭了？】
我又開始佩服我了。
【高，實在是高。】
當初給錢讓陳秀荷去找爺爺真是高。
爺爺是在陳秀荷回來半個月後出現的。
他比從前清瘦了許多。
穿著一件皺的襯衫，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他來作坊時，正在和幾個老師傅畫圖紙。
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溫婉的側臉上。
爺爺一時間看得有些癡。
陳安進來看到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他不聲地擋在面前。
詫異，從他後歪頭，終於看到了門口的爺爺。
「婉...婉。」
爺爺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干。
作坊裡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挑了下眉。
「回來了？有事？」
爺爺深吸了一口氣，他低聲道。
「我想和你談談。」
陳安眉頭輕皺，安似的握住他的手。
溫一笑：「我去去就來。」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爺爺，他別過臉。
跟著爺爺去了田埂上。
爺爺幾次言又止。
有些不耐煩。
「快點的，我等會還有事。」
爺爺深吸一口氣。
「是我錯了。」
「以前是我鬼迷心竅，被陳秀荷蒙蔽，...就是個鄙不堪的村婦，比不上你一手指頭。」
當初，他是村裡唯一的高中生。
雖然家裡一般，但太爺爺對他很是滿意。
聰明，上進，優秀。
幾乎是把他當下一代村長來培養的。
對他也不錯。
家裡殺了都要給他送一碗去。
可他一邊接著的好，一邊又和陳秀荷勾搭不清。
爺爺眼神哀求：「婉...我讀過書，有文化，我可以幫你的。」
Advertisement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再給我一次。」
皺著眉。
「周繼安，你還是不是男人？」
「你把別人肚子搞大了不說去負責，反倒在我這兒訴衷腸？」
「我是什麼垃圾袋嗎？別人不要的垃圾都往我這送？」
爺爺神一僵。
繼續道：
「你能幫我什麼？」
「你除了會寫幾句酸詩，會畫幾張吃不到的大餅，還會什麼？」
「哦，還會在河邊跟別人約會，會不要臉讓我等你，會晦地讓我給你寄錢。」
【戰斗力還是強得沒邊啊！】
爺爺再說不出半句話，灰溜溜地走了。
走得太快，還被絆了一下，栽進了田裡。
最後還是陳安把他救出來的。
爺爺的臉五彩紛呈，很是好看。
11
爺爺最終還是娶了陳秀荷。
聽說給了 100 塊錢彩禮，陳家雖然不滿意，但到底沒再說什麼。
兩人結婚以後也是爭吵不斷。
爺爺大學最終也沒上完。
他輟了學，回了村，干起了農活。
他原本是想做點小生意的。
可家裡實在是太窮了，沒有本錢。
而的制廠越開越大。
廠房擴建到了縣城，訂單接到了市裡。
的制廠了縣裡的明星企業，也了遠近聞名的強人。
錢掙多了，也沒忘本。
看著村裡孩子們每天要跋涉十幾裡山路去隔壁村上學。
做了一個決定，捐資給村裡建一所小學。
消息傳開，全村都沸騰了。
太爺爺著旱煙，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
剪彩那天，鑼鼓喧天，紅旗招展。
嶄新的校捨灰瓦白墻，窗明幾凈。
縣裡的領導都來了，握著的手連連稱贊。
「王婉同志，你可是為咱們家鄉的教育事業立了大功啊！」
穿著自己廠裡的廠服。
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笑容得，舉止從容。
站在臺上發言，聲音清亮，目堅定。
臺下，人群擁。
爺爺在角落裡，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舊工裝。
他怔怔地著臺上那個仿佛會發的人，眼神一陣恍惚。
這樣明功的人，原本，該是他的妻子。
「看什麼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臆想。
陳秀荷抱著他們的兒子，用力掐了爺爺胳膊一把。
Advertisement
「現在是你高攀不起的人！再看也不是你的！晦氣！」
爺爺猛地甩開，力道之大，讓陳秀荷踉蹌了一下。
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周圍有人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爺爺氣得轉就走。
剪彩圓滿功。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吃飯。
太爺爺抿了一口小酒，看著並排坐著的和陳安。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敲邊鼓：
「婉啊，你看你這事業也穩定了，學校也建起來了，算是了了爹一樁大心事。」
夾了一筷子菜，嗯了聲。
太爺爺不放棄，目轉向陳安：
「陳安，你年紀也不小了，在武裝部工作也穩定，就沒考慮過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