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先開口。
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龔璚。」終於說話了。
聲音不高,帶著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調。
「結婚證,曬得好。」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裡的。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說,」顧士微微前傾,保養得宜的臉上,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那表太短暫,我無法確定是不是錯覺。
「那張結婚證,你曬得好。」
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顧澤那混小子,還有他那群只會添的團隊,是該有人狠狠給他們一記耳。讓他們知道,什麼玩火自焚。」
我徹底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走向?
「媽……」我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干。這個稱呼,三年裡我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得到的都是冷淡的回應。
「別我媽。」打斷我,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在你決定公開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我那個需要躲躲藏藏的兒媳婦了。」
頓了頓,目如炬。
「你現在,是龔璚。是拿著結婚證,扇了整個娛樂圈一個響亮耳的人。」
「我……」
「聽著,」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現在外面已經鬧翻天了。顧澤團隊和蘇晴團隊在急滅火,但火勢太大,不住了。輿論兩極分化。一部分在瘋狂罵你偽造證件,P圖蹭熱度。另一部分,開始你們過去的蛛馬跡,質疑顧澤和蘇晴的宣。」
拿起手邊一個平板,隨意劃了兩下。
「你的微博癱瘓了。但截圖已經傳得到都是。那張結婚證,拍得雖然簡陋,但鋼印很清晰。民政局的信息,有心人一查就能驗證。」
放下平板,重新看向我。
「龔璚,你把自己,也把我們顧家,架在了火上。現在,想下來,很難了。」
我嚨發:「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不想忍,就對了。」顧士忽然道,眼神裡閃過一……贊賞?「忍氣吞聲,從來不是我們顧家人的風格。我當年看不上你,是覺得你子太,撐不起顧家媳婦的名頭,反而會為阿澤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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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但現在,」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肯定,「你這一掌,打得夠狠,夠絕。也夠……聰明。」
聰明?
我茫然地看著。
「置之死地而後生。」顧士緩緩地說,指尖在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你把自己到了絕路,也把阿澤到了絕路。現在,就看誰先扛不住,誰先找到活路。」
「顧士……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對了。」站起,鏡頭隨著的作晃了一下,拍到後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約可見的園林景致。
「你現在要做三件事。」
語氣不容置疑。
「第一,關機。拔掉電話卡。切斷和外界的一切聯係。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顧澤的裡,有瘋子。我這邊會派人過去。」
派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繼續道,「聯係你信任的律師。離婚協議,可以準備。但怎麼簽,什麼時候簽,由不得顧澤說了算。更由不得他那群廢團隊說了算。」
「第三,」盯著我,眼神銳利如刀鋒,「穩住你自己。龔璚,這場仗,才剛剛開始。你現在是風暴的中心。撐住了,你就是破繭蝶。撐不住……」
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
「別讓我失。」顧士最後說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也別忘了,你現在,頂著顧家媳婦的名頭。就算要離,也不能是被人罵著‘野’掃地出門。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視訊通話,戛然而止。
屏幕暗了下去。
我握著手機,呆呆地坐在床上。
渾冰冷。
顧士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混的思緒。
不僅沒有震怒,反而……認可了我的行為?
甚至……在指點我?
這太荒謬了!
可那番「置之死地而後生」、「破繭蝶」的話,卻又像一顆投死水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了難以言喻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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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還有生路嗎?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叮咚!
一聲接一聲,急促得如同催命符!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誰?!
顧澤?他團隊的人?還是……瘋狂的?!
我猛地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刺骨。
我沖到門邊,過貓眼往外看。
不是顧澤。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材高大魁梧,面無表的男人。他們站姿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樓道。
其中一個男人抬起手,再次按響了門鈴。
同時,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顧士發來的微信。
只有兩個字,言簡意賅:
【開門。】
是派來的人。
作真快。
我深吸一口氣,下狂跳的心,解開了門鎖鏈,打開了門。
「龔小姐。」為首的男人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顧士派我們來確保您的安全。請您立刻收拾必要品,跟我們離開這裡。這裡已經不安全。」
他的目掃過我後凌的客廳,語氣不容置疑。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充滿了顧澤偶爾回來的氣息,也充滿了這三年來我獨自等待的冷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