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累。
心俱疲。
我把手機調靜音，扔在床頭柜上。
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帶走皮上的冷汗和粘膩，卻沖不走心頭的沉重和茫然。
洗完澡出來，果然看到床上放著一套全新的、質地的棉質家居服。
換上服。
門被輕輕敲響。
林管家推著一個致的餐車進來。
「龔小姐，給您準備了點清淡的早餐。您看是在房間用，還是去樓下餐廳？」
「就這裡吧。謝謝。」
餐車上是一碗熬得糯香濃的茸粥，幾樣致的小菜，還有一杯溫熱的牛。
我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一些。
食下肚，冰冷的似乎找回了一暖意。
吃完後，林管家收拾了餐離開。
房間裡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書桌前坐下。
書桌上，竟然放著一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
旁邊還有一疊便簽紙和一支筆。
我打開電腦。
沒有聯網。
桌面上只有一個新建的空白文檔。
標閃爍著。
像是在等待我輸什麼。
我拿起筆，在便簽紙上無意識地劃著。
離婚協議……
顧澤……
顧士……
蘇晴……
……
輿論……
一個個名字，一個個詞，像混的線團，纏繞在一起，找不到頭緒。
顧士說，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說，撐住了，就是破繭蝶。
可是……蝶在哪裡？生路在哪裡？
難道……真的要如所說，頂著「顧家媳婦」的名頭，去打這場注定兩敗俱傷的戰爭？
我盯著空白的文檔。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被我曬出去的結婚證照片。
簡陋的紅底照片。
三年前那兩個帶著點傻氣和憧憬的年輕人。
還有……顧澤在電話裡嘶吼著「你他媽瘋了」的聲音。
以及，顧士那句冰冷的「曬得好」。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毫無預兆地、清晰地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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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撕開了口子。
既然已經把自己和顧家都架在了火上烤。
既然顧士默許，甚至……鼓勵我去打這場仗？
那我……
為什麼不徹底一點？
為什麼不把這場由顧澤親手點燃的大火，燒得更旺、更徹底？！
把水徹底攪渾！
把那些躲在暗、推波助瀾、或者等著看笑話的人，統統拉下水！
讓他們看看，被到絕境的龔璚，到底是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火一樣，瞬間燎原！
心臟因為興和一種近乎毀滅的快意而劇烈跳起來！
我猛地抓起手機！
開機！
無視掉無數個未接來電和炸的微信提示。
直接點開微博。
不出所料，我的賬號依舊於癱瘓狀態。
但熱搜榜上，前五名，已經徹底被屠榜！
龔璚曬結婚證#
顧澤龔璚婚#
顧澤蘇晴宣反轉#
蘇晴疑似第三者#
顧澤人設崩塌#
每一個詞條後面，都跟著深紅的「」！
點開#龔璚曬結婚證#。
置頂的是我那張沒有配文的結婚證照片。
轉發、評論、點贊數，已經變了恐怖的「…」。
熱門轉發和評論裡，一鍋粥。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媽看到了什麼？！結婚證？！真的假的？！】
【P的吧？絕對是P的！為了紅不擇手段！噁心！】
【鋼印看著不像假的……日期三年前……那時候顧澤剛紅沒多久吧？】
【天啊！如果這是真的……那顧澤和蘇晴的宣算什麼？！蘇晴知三當三？！】
【@顧澤 滾出來解釋！@蘇晴 滾出來解釋！】
【@龔璚 姐姐牛！這掌扇得漂亮！婚男去死！】
【呵呵，就算結婚證是真的又怎麼樣？顧澤明顯不！不然為什麼一直藏著掖著？現在宣蘇晴，就是打臉！就是個棄婦！】
【樓上傻吧？不能結婚？顧澤團隊一直立單人設騙才是真的噁心！】
【心疼蘇晴……被小三了？】
【心疼個屁！蘇晴團隊肯定知道！聯合炒作翻車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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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覺得龔璚好慘嗎？婚三年，老公公開和別人秀恩，自己被網暴……換我我也瘋！】
輿論徹底撕裂了。
質疑我造假的。
痛罵顧澤欺騙、立假人設的。
同蘇晴「被小三」的。
也有數為我鳴不平的。
各種所謂的「證據」開始滿天飛。
有技博主分析結婚證照片的PS痕跡（結論是大機率真實）。
有「知人士」料顧澤和龔璚確實「關係匪淺」，但結婚存疑。
還有自稱民政局工作人員的「小道消息」說查不到記錄（立刻被其他網友打臉說非本人查詢不可能）。
甚至有人出了三年前那張模糊的停車場「會」背影照，和結婚證上的服細節進行對比。
。
極度的混。
而風暴中心的另外兩位當事人呢？
顧澤的微博，在凌晨那條宣之後，再無靜。評論區徹底淪陷，被質疑、謾罵、回踩的評論淹沒。
蘇晴的微博，同樣一片死寂。那條被@的宣博文下面，充斥著「小三」、「知三當三」、「騙子」的罵名。
兩邊的團隊，集失聲。
這種沉默，在滔天的輿論面前，無異於默認和心虛。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手指在屏幕上。
然後，我點開了通訊錄。
找到了一個名字。
——羅律師。
那是我剛行時，在一個法律援助項目裡認識的一位年輕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