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甩開他的手,出無名指上碩大的鉆戒。
「可是不好意思,我已經結婚了。」
謝行知臉白了一瞬,隨即又笑了。
「枕雪,我承認這個戒指仿得很真。」
「可你說巧不巧。」
「這顆鉆的真品,是三年前我小叔叔在英國拍下的。」
我也笑了。
「是很巧。」
「我的丈夫,就是你的小叔叔。」
謝行知剛想說什麼,隔壁的電梯傳來開門的聲響。
他愣了一下。
「小叔叔,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我妻子回家。」
謝寂明一腳將他踹翻,然後自然而然攬住我的腰。
謝行知癱坐在地上遲疑了幾秒,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整個人都像是失了魂。
「這怎麼可能?」
「小叔叔,你在開玩笑嗎?這一點也不好笑。」
他趔趄起,音調從一開始的喃喃轉變為急切的質問。
「是我朋友,你知不知道!」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說啊,說話啊!」
謝寂明垂眼看著他,面無波。
聲音卻著不容反抗的迫。
「我做事,什麼時候得到你來問。」
「晚上家宴,記得別遲到。」
「還有,下次見到長輩記得禮貌。」
3
下樓時,我才發現我的手指在微微痙攣。
「剛剛很謝謝你。」
謝寂明眼底墨濃重,是克制的心疼。
「維護我的妻子,是我應該做的。」
「我來接你回家,去到便利店你同事告訴我你大概在這裡。」
我努力撐起一個笑容。
「我剛剛聽你說什麼家宴,需要我參加嗎?」
「嗯,介紹你和家裡人認識認識。」
我一下張起來。
「那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我去換個服,你覺得白的連合適嗎?」
「或者西裝?還是算了,顯得太正式像是去面試。」
「等下我畫個妝。」
「對了,時間是幾點,我們不會遲到吧,化妝來不來得及……」
謝寂明握住我的雙肩,彎下腰與我平視。
「蘇枕雪。」
我一下噤聲,呼吸慢慢平穩。
他看著我的眼睛,用一種語調哄小孩的語調輕聲道。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你本就很好。」
我忽然就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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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遇到何若婧都忍住的眼淚,現在卻毫無預兆決堤。
我大口呼吸著,試圖控制自己發的嗓音。
「可是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你願意幫我,已經是,是天大的好運了。」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我眼角的淚珠,卻又在即將接近時收回。
「我不覺得是麻煩。」
「這是沒用的男人發明出來化自己的藉口。」
謝寂明從口袋拿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巾遞給我。
「而你不用擔心任何事,因為我在這裡。」
「有我在,接下來都會是好運。」
4
謝家老宅。
被謝寂明牽著手走進餐廳時,我能覺到所有目都黏在我上。
謝行知坐在下首,臉難看。
謝寂明替我拉開正中心的椅子。
我有些訝異,朝他搖了搖頭。
謝寂明輕輕按住我的肩膀,無聲安。
一瞬間,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不好再推,只能規規矩矩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大上的料。
謝寂明在我側落座,開門見山道。
「今天大家來,是分喜訊。」
「我和枕雪,結婚了。」
「哐——」
謝行知手中的筷子猛地砸在碟子上,刺耳的聲音劃破了餐廳的平靜。
他抬起頭,眼底抑著怒火。
「謝行知!」
一位穿旗袍的士立刻低聲音警告。
幾位長輩換著眼神,顯然都對這件事到震驚。
「蘇小姐?倒是面生。不知令尊令堂是……」
「是我們寂明的同學嗎?畢業於什麼學校?」
「你們說說,這也太突然了,都沒來得及和蘇小姐認識。」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不知道怎麼開口。
腦海裡不控制地閃過曾經的畫面。
專升本考試那天,何若婧打給我告訴我謝行知為了陪練車出了車禍。
我立刻趕到醫院,看到的卻只是他手肘上幾道淺淺的傷。
錯過考試時間的我滿心憤怒。
謝行知眼底卻是濃濃的不解。
「我早就和你說過第一學歷擺在那裡,就算考上了也沒什麼大用。」
「枕雪,別和我生氣了好不好。」
「到時候我讓家裡給你安排工作,嗯?」
我怕給謝寂明丟人,怕看到他們眼中流出和謝行知當初一樣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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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優秀。」
謝寂明溫熱的掌心復上我桌下攥的手。
他的目沉靜,緩緩掃視過在場每一個人。
「實習時候寫的報道就拿了新銳獎,我記得很清楚。視角獨特,筆犀利又不失溫度,沒有足夠的同理心和察力,寫不出那樣的文字。」
「最近在網上兼職連載的小說閱讀量也破了百萬。」
「是的,我太太一直這樣。空嘗試的事也能完得很好。」
謝寂明臉不紅心不跳地自問自答。
「過段時間,會出國深造。我相信在新的平臺會有更大的就。」
他頓了頓,又列舉了幾篇文章的名字,用一種近乎驕傲的語氣。
我愕然轉頭看向他。
他說的這些,有些連我自己都快忘記了。
謝行知猛地站起,椅子與地面出尖銳的哀鳴。
全場的視線聚集到他上,他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