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我,眼裡依舊是理所應當的輕視。
「你滿意了?」
開口,聲音依舊輕輕。
「讓行知把我踢出項目組,你覺得這樣就能讓我難過。」
「蘇枕雪,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無論是工作還是男人,我都能找到更好的。就算你能攀上謝家,我也能你一頭。畢竟這麼多年來,不都是如此。」
我沒有心多費口舌,開門見山道:
「我想知道,為什麼你一直這麼討厭我。」
「哪怕走到這個局面,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
何若婧輕輕攪著杯中的咖啡,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那是你本來就欠我的。」
「從小到大,你比我長得漂亮,比我績好。所有人都喜歡你,就連那個人渣,他打我的時候往死裡打,可到你,頂多給幾個掌。」
「十幾節的臺階,那麼高。我從上面滾下來,滿臉是。你知道有多疼嗎?」
我看著這張和我有幾分相似的臉,一字一句將最骯臟的真相攤開在面前。
「從小學開始,我洗澡就必須用椅子頂住鎖眼。睡覺時,枕頭下面永遠放著一把削尖的鉛筆。因為他會用那種無比噁心的眼神,他的親生兒。甚至於借著酒勁,做出更過分的事。」
何若婧臉上的怨恨瞬間凝固了。
的瞳孔驟然收,攪咖啡的手指僵在半空。
像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看見」我,看見我千瘡百孔的靈魂。
我說著說著,又覺得可笑。
於是真的笑出聲來。
我無比真摯地直視何若婧的眼睛。
「這就是你嫉妒的?你想要的?」
「那你其實可以早點告訴我,我恨不得全部給你。」
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堅固的、支撐著所有惡行的自我合理化的世界,似乎在我的敘述中,裂開了一道細微卻無法彌合的隙。
我站起,掉眼淚。
心裡最後一點不甘也隨之消散。
「我已經報警、起訴。」
「妨礙高考,校園霸凌,家暴,等等hellip;hellip;」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推開咖啡館的門,看到謝寂明站在馬路對面。
「我都說了我等下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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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跑過去。
謝寂明了我的腦袋。
「是我想早點見到你。」
我抬頭看他,彎起眉眼。
「嗯,回家。」
9
在國的最後幾個月,事進展得很順利。
不枉費這兩年的努力,我提的證據鏈完整而清晰。
蘇鋼因長期家暴、賭博、敲詐勒索數罪並罰,鋃鐺獄。
而何若婧,在我正式提起訴訟後不久,竟然主去公安機關自首,承認了當年組織、參與校園霸凌的事實。
消息傳來那天,我獨自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說不上是痛快,更像是一塊了二十多年的巨石,終於被徹底移開,腔裡灌的是前所未有的、自由的空氣。
出國後,我和謝寂明開啟了心照不宣的模式。
每天晚上,我們都會通著電話睡,比起晚安,我們也開始使用更親的詞匯。
圣誕,學校放了長假。
窗外飄著鵝大雪,將哥特式的建筑群覆蓋得一片純白,靜謐而浪漫。
我煮了一杯熱可可,窩在沙發裡,看著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
給謝寂明打了兩個視頻電話都沒接。
我只好自己下樓去看圣誕樹。
公寓樓的門廳亮著溫暖的燈。
我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夾雜著雪花的冷風撲面而來,讓我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然後,一個悉的影就撞進了我的視線。
謝寂明就站在門廊不遠的路燈下,穿著黑的長款大,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昏黃的燈將他拔的影勾勒得有些不真實。
他似乎在那裡站了有一會兒了,鼻尖凍得有些發紅。
看到我,他深邃的眸子裡漾開細碎而溫暖的。
「你怎麼來了?」
我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大概是因為,某人昨晚說想我了。」
他朝著我,無比自然地張開了雙臂。
那一刻,世界所有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雪花落地的簌簌聲,和我驟然失控的心跳。
我快步跑下臺階撲進謝寂明懷裡。
他穩穩地接住我,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你這樣會不會耽誤工作?」
我把臉埋在他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雀躍。
他的下輕輕抵在我的發頂,聲音夾雜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卻溫得不可思議。
「你永遠是我的優先級。」
晚上回到我租住的小公寓,暖氣開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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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寂明掉大,裡面是的灰羊絨衫,勾勒出完的廓。
我走出浴室,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謝寂明正靠在沙發上看平板,聞聲抬起頭。
「今晚我睡沙發,你這裡有沒有多餘的毯子hellip;hellip;」
我換上了一條質的吊帶睡,薄薄的料子著。
他的目落在我上,幾乎是瞬間眼神就暗了下去。
眼底緒翻涌,結滾了一下。
「不冷嗎?」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了幾分。
我搖搖頭,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輕聲開口。
「謝寂明,」我著睡的帶子,「沙發hellip;hellip;好像有點短,你睡著會不會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