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纏綿過後,楊慎思從後抱住我。
我突然開口:
「我們要個孩子吧,爸媽那邊催得,你也輕鬆……」
他鬆開了抱著我的手,站起走了。
到門口時,他回過頭,眉眼間滿是疲憊:
「你明知道為你失了孩子,再也不能懷孕了。」
「我已經和你結婚了,曦曦,你還要得寸進尺嗎?」
門被關上。
我吸了吸鼻子,從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簽了字。
楊慎思,這回我真的要走了。
1
他走了。
五周年結婚紀念日的當天,他走了。
我的目從地上打了結的小雨傘上移開,幾乎是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
空氣中還彌漫著旖旎氣息,可留下那氣味的人卻走了。
不用想就知道他到哪裡去了,但打開手機時,我的心臟還是一。
沈青更新了朋友圈,點明了楊慎思的去:
【紀念日和老公小酌~】
照片裡那隻手骨節修長,白皙亮,指甲修剪得很是圓潤。
食指指節,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是楊慎思的手。
圓潤的指甲,還是剛剛事前我修剪的。
……
沈青一向喜歡楊慎思「老公」。
這個詞很微妙,不像「丈夫」一樣方,不像「人」那般相濡以沫。
熱可以,婚外也可以。
說不定喊起來時,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也能為他們升溫的一環。
紀念日。
這三個字我在心裡念了又念。
知道楊慎思和沈青在一起和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同一天時,我還特意問了楊慎思為什麼。
他只是愣了愣,很快就低下頭銜住那抹櫻桃。
「沒有為什麼,就是趕上了。」
「不是求了母親我回來圓房?怎麼不珍惜了。」
……
怔愣間,消失已久的係統突然出現,揣著手問我:
「真的要結束這個任務嗎?如果現在結束,你只能拿到一半的獎金……」
我眨眨眼:
「也夠我富足此生了,不是嗎?」
它嘆了口氣:
「功離婚時,獎金會發到你的賬戶。」
這次,我沒再接話。
十年都等了,不差這一個月。
2
門又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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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真生氣了?」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我頭頂上方。
是楊慎思去而復返了。
「我就是鬧著玩,看看你會不會吃醋而已。」
他把外套褪下來,從懷裡出了個保溫桶,獻寶似的開口:
「曦曦你看,這是我特意去臨市買回來的,你說這個補氣,對孩子最好了,現在咱們備孕,你吃這個最好不過了。」
我回過神,下意識問出口:
「你不是說,不準備跟我要孩子了嗎?」
他的語氣很溫,像回到了從前。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不控制地看向他手中的保溫桶。
楊慎思角還噙著笑,見我不彈,他俯下挲我的臉:
「誰說不要孩子了?」
他打開保溫桶,舀出一勺吹了吹,遞到我邊:
「我們曦曦想要什麼,我都給。」
「喝點吧,補補子,給我個面子,嗯?」
我猛地推開他。
碗掉落在地,發出清脆一聲響。
看著楊慎思悉的臉,我平白有點想笑。
原來男人真的是天生的演員。
「楊慎思,我看到沈青的朋友圈了,沒必要跟我演戲。」
我的聲音不大,只抬頭看向他:
「你們也過紀念日了,開心嗎?」
他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舒展開,像是被這句話哄好了一樣溫一笑:
「吃醋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見我不說話,直接將我攬進懷裡:
「就是小孩子脾氣,發個朋友圈氣氣你而已。你知道的,不好也是因為你,我不能不管。」
「所以你就挑了今天去補償,對嗎?」
我頓了頓: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還記得嗎?」
「楊慎思,我才是你的妻子。」
「我當然記得啊,曦曦。而且,你當然是我的妻子,怎麼比得上你?」
楊慎思眉都沒抬一下,繼續低頭擺弄保溫壺,又盛出來一小碗湯:
「我特意開車三個小時去買的,店主被我從被窩裡撈出來,還羨慕咱們一如當年呢。」
一如當年。
我看著他食指上那顆小小的黑痣,想起沈青朋友圈裡那隻手,不由自主干嘔了一聲。
「我不喝。」
「別鬧脾氣,對不好,我們得抓備孕。」
「曦曦,那都是氣話。青……永遠不能做母親了,這是你欠的。但我們還年輕,還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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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的?」
我幾乎要笑出聲:
「當年那場車禍,是突然沖到馬路上的!為了推開你!不是我開的車,更不是我推的!」
「可那天本來該去接我的人是你。」
「如果你沒有臨時爽約,青就不會替你去,就不會發生車禍,更不會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又是這句話。
五年了,這句話枷鎖一樣套在我脖子上。
繩索一半在楊慎思手上,一半在沈青手上。
不管誰一,都能讓我窒息。
他又舀起一勺湯,固執地遞到我邊:
「喝了吧,涼了就不好喝了。我們要個孩子,爸媽那邊也能放心。你不是很喜歡小孩嗎?」
他的眼神溫又平靜。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楊慎思,你要孩子,真的只是為了應付爸媽嗎?」
他的手微微一頓。
「當然了,不然還能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