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但笑不語。
那時我覺得這太容易了。
不過是演一場戲,騙一個人,就能讓我後半輩子食無憂。
但我沒想過十年如此長,長到我幾乎丟了半條命。
與楊慎思第一次「重逢」,是在係統刻意安排的一個商業酒會上。
他穿著剪裁得的黑西裝,眉目淺淡站在人群中央,矜貴清冷。
讀書時我們在同一所大學,當時他優秀耀眼,各方面全面開花。
又家境優渥,生得好看。
那時我就知道,像我這樣普通的人,如果不是有係統安排,我一輩子也不會和這樣優質的男人有什麼集。
我端著酒杯,故意從他邊經過,很拙劣地崴了腳。
香檳適時灑在他袖口,我抬起頭,眸中滿是驚慌和無措:
「對不起。」
他抬手拉住我,目深邃:
「不往我懷裡摔可得不到賠償。」
正當我有些窘迫想慌忙逃離時,楊慎思驀地一笑:
「雖然沒有賠償,但是好久不見……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個飯?」
我沒想過,他還記得我。
往後的事水到渠。
約會、一起工作、出門旅行。
最後,盛大的告白。
我本該擒故縱的,可當他真的單膝跪在我面前時,被他的所有親友圍住,我卻恍惚了。
像一場綺麗的夢。
花海、鉆戒、滿室的奢侈品。
「只是任務。」
係統在我腦海裡提醒我:
「不要……真心。」
我知道的。
我看著他把鴿子蛋推進我的指間,沒有吭聲。
我一直都知道的。
可楊慎思太好了,好到讓我常常忘記這只是一場夢。
訂婚後發了關鍵節點,係統不需要再指導。
剩下的幾年,過得平淡又幸福。
他常常陪在我邊。
就坐在家裡的沙發上辦公,我倚著他看書。
所有人都知道楊總妻如命,不管多人想爬他的床走捷徑,都鬧得很難看。
他向來是冷著臉把那些姑娘的面子踩在地上,照顧我的緒,也從不嫌我沒見識丟人。
手把手教我如何應付人世故,帶著我一起做項目。
又有什麼人會完全不心呢?
我是個俗人。
現在我還記得結婚後我的第一個生日,楊慎思推掉所有工作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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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有點不盡人意,但我滿腦子都是他係著圍在廚房手忙腳的模樣。
讓我恍惚覺,其實我們就是一對尋常夫妻。
「以後每年生日我都陪你過,明年我一定做出一桌好菜!」
他攥著拳頭下決心,握著我的手,久久沒放開。
可是,再也沒有第二年。
因為第二年,沈青出現了。
7
那年生日,楊慎思照常推了工作回家。
剛做完一桌的菜,替我點上蠟燭許願時,他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孩的哭聲,他臉瞬間變了。
「我馬上過來。」
甚至沒看我一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不陪我許完願嗎?」
他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那晚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蠟燭一點點燃盡。
係統在我耳邊說:
「任務而已,不要心。」
我知道。
可我控制不住。
後來這樣的事越來越多。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陪沈青過生日。說好要陪我去看極,卻因為沈青一個電話臨時取消。
每次他都會補償我。
昂貴的珠寶,奢侈的包包。
可他不知道,我寧願他陪我吃一頓普通的晚飯。
「他的人始終是主,是意料之外的真,沈青。」
係統提醒我:
「你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我知道的。
可當他深夜回家,從背後抱住我,輕聲說「對不起」時,我還是會心。
「青……需要我。」
他總是這樣解釋。
那我呢,楊慎思。
我就不需要你嗎。
但我沒有問出口過。
直到那次車禍。
沈青為了推開他被車撞了,送到醫院時,孩子沒保住。
那是他們的孩子。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有了一個孩子。
楊慎思在醫院連著守了三天三夜,我去看他時,他雙眼通紅,整個人瘦了一圈。
「再也不能懷孕了。」
「曦曦,我們欠的。」
……
從那開始,我就被迫開始和楊慎思一起「彌補」。
他對我越來越冷淡,即使回家也很與我同床共枕:
「曦曦,我們欠的,不能有孩子了,我們怎麼能貪歡?」
沈青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
會突然來家裡找他,會半夜給他打電話,會在朋友圈發他們的合照,古靈怪的模樣,很像當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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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天,我無意中聽到他和朋友打電話:
「既然不,為什麼不離婚?」
我聽見楊慎思輕笑了一聲。
「離婚?為什麼要離婚?林曦是個合格的妻子,懂事,聽話,從不給我添麻煩。而且——」
他頓了頓,一副得逞的了然:
「青不能生了,可以。」
那一刻,我耳邊開始轟鳴。
世界的彩在我眼前灰白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漸漸回過神。
……
雨漸漸大了。
我站在海邊,沒有打傘,只著咸的風和雨雜著落在我上。裹挾著回憶而來。
我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閃過回憶。
周圍的路燈暗下去。
我掏出手機,刪掉了所有他的照片,然後把手機卡取出來掰碎了扔進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