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楊慎思。」
海浪聲很大,蓋過了心底最後的那點不捨。
從今往後,山高水長,我再也不會為你心了。
8
「要啟最終清理程序嗎?一旦執行,所有與你相關的理痕跡都將被抹除。」
「就像你從沒來過這個世界。」
我著遠的海,點頭。
「確定。」
這十年怨婦的日子,實在不需要留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記得。
堪稱黑歷史了。
我想到這兒莫名被自己逗笑,可臉上卻潤了。
抬手去眼淚,又聽見係統問我:
「他的記憶呢?需要一並清除嗎?」
我想了想。
「留著吧。」
「讓他記得。永遠記得。」
係統沉默了半晌:
「如你所願。」
「祝你往後,順遂此生。」
「再見,宿主。」
它悄悄消失時,我盯著銀行卡餘額裝作不知道,但還是呢喃了一句「謝謝」。
謝謝你給我了一次越階級的機會。
9
楊慎思發現林曦「消失」,是在一個月後。
他派人去尋林曦了,篤定一定會回來。
他知道的,林曦他,不會捨得離開,只是擒故縱討他注意罷了。
看樣子他還是對林曦太好。
這次回來,他一定要給一點教訓,讓知道自己錯了。
那天,楊慎思帶著沈青回家,想取走最後幾件行李。
開門時,他卻愣住了。
玄關空的,林曦常穿的那雙拖鞋不見了。
鞋柜上放鑰匙的卡通罐子也不見了。
他快步走進客廳,墻上他和林曦的結婚照還在,但照片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穿著西裝,笑得像個傻子。
邊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那個位置,從來沒有人站過。
「怎麼了?」
沈青跟了進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
楊慎思猛地甩開了。
「照片……」
沈青抬頭看了一眼:
「這照片怎麼了?不是一直這樣嗎?」
楊慎思像是被什麼擊中,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一直……這樣嗎。」
沈青疑地看著他:
「對啊,不是我們去年拍的嗎?」
指著照片:
「當時我還沒化好妝,攝影師抓拍了在看我的你。」
「這不,還帥的,我就掛在這兒了。」
楊慎思一愣,慌忙沖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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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裡,林曦常穿的服全都不見了,護品也全消失了。
他分明記得林曦走的時候什麼也沒拿的!
……
楊慎思開始翻箱倒柜,試圖找到一點林曦存在過的證據。
可是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留下。
「你找什麼呀?」
沈青靠在門框上:
「咱倆好久沒回來住了,我昨天特意找了個保潔清掃過。」
楊慎思抬起頭看,幾乎要把沈青吞了,眼睛紅:
「林曦呢?」
沈青皺了皺眉:
「誰?」
「林曦!我妻子!」
沈青一愣,撅起,氣呼呼地了他的額頭:
「楊慎思,你不想娶我就直說,你哪來的什麼妻子啊?」
「我們不是馬上就要結婚了嗎?」
……
結婚?
他和林曦沒離婚,怎麼能和沈青結婚呢?
他不信。
10
楊慎思開始瘋了一樣找林曦的蹤跡。
他去了所有和有關的地方。
第一次約會的咖啡廳,老闆換了人,和他記憶裡的不一樣了。
新老闆說,這家店已經開了三十年,從沒換過主人。
第一次求婚的花田,莊園主人說從來沒有人租過這裡求婚。
還有……
他們結婚的那個教堂。
神父覺得他有病,但是看到楊慎思幾乎要殺的表時,還是不不願地拿出了登記冊。
上面確實有楊慎思的名字,但只有他的名字。
配偶欄是空的。
……
他回到公司,調出了這幾年所有的監控。
監控裡他總是獨來獨往。
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跑業務。
偶爾有員工試圖接近他,都被他冷著臉趕走了。
「我一直這樣……一個人嗎?」
助理揣度著,猶豫開口:
「您向來……不近。」
他抖著喊助理退下,又打開銀行賬戶,想查一查他和林曦那些共同財產的流向。
可賬戶裡只有他一個人名字。
沒有大額轉賬記錄,沒有和林曦的共同基金。
他甚至去找了退休的司機老陳。
老陳在鄉下養老,他匆匆趕到問出口時,老陳一臉茫然:
「林曦?不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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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我給您開了十幾年的車,除了沈小姐,從沒見過您帶人啊。」
他癱在地,徹底崩潰。
11
所有人都說楊慎思瘋了。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一閉眼就是林曦的模樣。
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月牙。
生氣時,喜歡咬,他每次見不得那抹櫻桃紅被,都上去吻住擋住。
難過時,會一個人躲在臺煙。
完全不像那個乖乖的溫婉夫人,更像是一個生的、叛逆的小姑娘。
這些細節太過真實,真實到他無法相信這是幻覺。
他去看了醫生。
醫生皺著眉,說這是典型的幻想癥,需要干預治療:
「你可能太想要一段穩定的關係了,所以大腦自虛構了一個完的妻子形象。」
醫生給他開了一堆藥,但他不想吃。
他心抵,但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是不是吃了藥,就會徹底消失在他的記憶中了?
……
沈青還在準備婚禮。
很高興,要嫁給喜歡的人就像打了一場勝仗。
選婚紗,訂酒店,發請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