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意識到,當初堅決地在一起或許是個錯誤。
那之後不久,裴逾川的媽媽顧士聯係上我。
給我講了一個真實的豪門故事。
故事很簡單。
富家子上平民,寧願被逐出家門也要在一起。
孩生下孩子後,兩個人一開始依然恩。
可由奢儉難,富家子終究難以接現實的落差。
在貧瘠的生活裡,意被消磨殆盡。
男方想回歸家族,可家業已經被弟弟繼承,他只能靠邊站。
於是,他怨毀了事業,恨他辜負。
年時的至死不渝,到底走到了兩看生厭。
當時顧士坐在我的對面,問了我一句話:
「小柚,你也想和逾川走到這個地步嗎?」
我搖了搖頭。
不想。
說,只要我和裴逾川分手,他就能重回裴家。
裴家不允許脈外流,我把孩子給裴家,會好好養大。
過往的回憶席卷而來,我聲和裴逾川說:
「可我不喜歡啊。」
「我不喜歡你穿著不妥帖的服,因為過敏渾難。」
「不喜歡你在地鐵裡,汗流浹背又無所適從。」
「不喜歡你用著劣質的耳蝸,被人嘲笑是個聾子。」
「裴逾川,我心疼啊,我不想你過那樣的日子了,不想你日後悔不當初。」
他定定了我許久,啞聲開口: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分手理由,對嗎?」
我閉上了眼:「對。」
他按住我的肩膀:「可是溫柚,我是人啊,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養的小貓小狗,你做出決定前怎麼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呢?」
「那件短袖是你送的,我很喜歡。坐地鐵不會堵車,反而更節省時問。至於劣質耳蝸,只是過渡,我可以賺到錢買好的。」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後悔?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他看著我,眼底慘紅一片。
「這三年,我過得真的不好,每一天都在懷念出租屋裡的日子。」
「我知道你在錫城上班,租在市中心的老小區裡,工作很忙,常常加班到半夜。」
「在顧妍回家之前,我就知道了。當時還不是我的妹妹,而是你最好的朋友。」
「那天說好久不見,都是假的。這三年來,我無數次折返在錫城與滬市之問,只為看你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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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眸裡的點稀疏破碎,聲音帶了哽咽。
「可是我也怨啊。當初說在一起的是你,拋下孩子不要我的也是你,你怎麼就不把我當人看呢?」
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他哭。
我一直以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正確。
可好像,他鮮亮麗的表面下,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裴逾川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他摁了兩次,電話依然打個不停。
他只好點了接聽,而後慢慢變了臉。
我聽見保姆告訴他,裴熙失蹤了。
13
保姆說,裴熙早上還在院子裡玩秋千。
去廚房拿果盤,回來就發現孩子不見了。
將別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我們立刻趕回滬市。
一路上,我腦海裡閃過各種綁架、拐賣的案例,渾抖不已。
才三歲,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紀,要是落進居心叵測的人手裡可怎麼辦。
裴逾川的掌心覆上了我的手。
他也著急擔心,但還是極力冷靜地安我:「別墅區的治安很嚴,有保安 24 小時站崗巡邏,熙熙應該不會出去。」
「只要還在小區裡,就沒有大事。」
我也這樣一遍遍地安自己,可還是忍不住設想那些不好的後果。
那個喊我「媽媽」的小孩,我還沒好好陪伴的長,千萬不能出事。
我們趕到滬市時,裴熙依然沒被找到。
我和裴逾川立刻加搜尋的行列,一遍遍地喊名字。
找了好久,嚨喊得發啞,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我將指甲死死嵌進掌心,拼命忍住淚意。
直到繞過別墅外圍的冬青叢,一抹小小的影忽然撞進視野。
穿著的小棉襖,蹲在草坪裡,乎乎的小手輕輕攏著一朵紅山茶。
我懸著的心驟然落地,快步沖過去將抱住,聲音止不住地發:「熙熙,你嚇壞媽媽了。」
被我抱得一愣,隨即出溫熱的小手,把那朵山茶遞到我眼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媽媽,花香香的,給你。」
「爸爸說過,這是你最喜歡的花。」
仰著小臉期待地看著我,棉鞋沾了泥,腳也蹭臟了。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泣不聲。
裴熙有些茫然,小心翼翼地問我:「媽媽,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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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朵花很漂亮,想等你出現後送給你。可我走著走著,忘記了回去的路。」
「你別哭好不好?你哭了我好難,我也想哭。」
將紅山茶塞進我的懷裡。
我想止住眼淚,卻哽咽得更加厲害。
用小手一遍遍抹去我的淚水,抱住我的脖子小聲問我:
「媽媽,你這次出現可以陪我多久?」
「我能許個願,讓你陪我一天嗎?」
不遠,裴逾川注意到了這邊的靜,快步跑了過來。
見我和裴熙相擁,他便沒有上前,只是靜立一旁。
目如溫煦的,輕輕落在我們的上,無聲地描摹廓。
三年前,我覺得階級差距是道不可逾越的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