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拔高,充滿了驚惶,「那些都是我隨便寫的!文學創作!對,是創作!你知道的,我大學還參加過文學社……」
「文學創作?」我輕輕重復,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屏幕上的那些微博,「葉旭東,你這創作癖好,別致啊。」
「不是的!我……我心裡只有你!早就不想了!真的!」他語無倫次,「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寫著玩的,當個樹,發泄一下……你別當真!」
「我沒當真。」我說,「我只是覺得,你這寫著玩的代價,有點大。差點搭進去我的一輩子。」
「青青!你在家對不對?你等著,我馬上回來!我們當面說!」他聲音急切,帶著懇求。
「好啊。」我扯了扯角,「你回來。我們,『好好』說。」
2
掛了電話,我起,走進臥室。
這個按照【現代極簡】風格裝修的主臥,灰白基調,線條利落,昂貴,但沒有溫度。還有這個他加上去的飄窗!
我拉開帽間,拿出最大的那個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作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睡,常穿的幾套職業裝和真襯衫,護品,化妝品,筆記本電腦,充電,以及床頭柜裡那些屬於我的證件、產權證明、銀行卡和重要文件。
所有寫在我名下的,或者我獨自出資購買的東西,我一樣樣,分門別類,整齊地收進行李箱。
效率高得像在完一次項目撤離。
我的東西不多。
在這個婚房裡,大部分傢俱、電,都是用我們共同的「婚儲基金」購買的。
那些東西,之前,得先算清楚。
我的,他的,一件都不能含糊。
當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將它立起來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鑰匙轉聲。
葉旭東沖了進來,頭髮凌,臉煞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到我腳邊的行李箱,瞳孔猛地一。
「青青!你別這樣!」他沖過來想抓我的手,被我側避開。
「哪樣?」我抬眼看他,臉上甚至帶著近乎殘忍的笑意,「給你騰地方,方便你繼續你的『文學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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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幾乎是哀嚎著,「我就是……就是有時候有點慨,記錄一下,真的沒別的意思!我的是你,想娶的也是你!那個號我立刻注銷!立刻!」
他說著就真的掏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不必。」我出聲阻止,聲音不大,卻讓他作僵住。
我彎腰,從行李箱旁邊的側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到他面前。
「這是?」他茫然地接過去。
「你那些微博,我幫你整理了一下。」我語氣平和,像在代工作,「按時間順序排了版,校對過錯別字。還給你寫了篇序,大概闡述了一下你這『創作』的心路歷程。」
葉旭東抖著從文件袋裡出一疊打印好的 A4 紙。最上面一頁,是封面。
幾個加的黑字,砸進他的眼裡——
《你永遠娶不到的》
作者:葉旭東
附贈:《到手的老婆飛了,連夜走的》現實版番外。
他的臉,盡失,哆嗦著,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秦筱青……你……」他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呼吸。
「不用謝。」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子在地面發出順暢的滾聲,「版權歸你。畢竟,那是你的『夢』。」
我拉著箱子,與他肩而過,走向門口。
「青青!你不能走!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請柬都發出去了!酒店、婚慶,所有錢都付了!你不能這麼任!」他在我後嘶吼,帶著絕的威脅和挽留。
我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損失多,列個清單給我。該我承擔的部分,一分不會你。」我聲音冷靜得可怕,「至於婚禮,你可以試著聯係一下那位【晴空下的貓】,問問願不願意做你的替補新娘。」
說完,我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後,傳來他崩潰的嗚咽,還有那疊打印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聲音。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片狼藉。冰冷的金屬壁映出我的臉,沒有眼淚,只有一片徹底清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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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行李箱走出單元門,夜風帶著初夏的微涼撲面而來,吹散了最後一殘留的悶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是他媽媽的電話,堅持不懈。
我沒有接。
抬頭看了看這個我差點要稱之為【家】的窗口,燈還亮著。
裡面有一個被撕碎了虛偽面的男人,一堆需要切割的麻,以及一場注定淪為笑談的婚禮。
覺很糟嗎?
不。
覺好極了。
夜風吹起我的髮梢,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了一輛網約車。
目的地,是我自己那套閒置已久的小公寓。是時候回去,打開窗戶,氣了。
至於後這攤爛泥?
誰污染,誰治理。本小姐,不奉陪了。
3
車子很快就到了。
司機師傅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車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我靠在後座,閉上眼睛。
沒有預想中的心痛如絞,反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盈。
原來斬斷一段錯誤的關係,覺不是墜落,而是飛翔。
我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因為備婚而冷落已久的閨群,發了條消息:
「姐妹們,老娘恢復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