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我聽見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眼皮開一條小。
屠戶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在我的床邊,放了一個小碗。
碗裡飄來了清甜的味道。
我本來想裝睡的,奈何肚子不爭氣的了起來。
只好順勢個懶腰,坐起來。
屠戶正站在我的床頭,表看上去竟有些局促。
配上他的絡腮胡,莫名顯得有些稽。
「吃吧,甜的。」
我端起碗一看,竟然是酒釀小丸子。
舀起一勺送進裡,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驅散了我心中的霾。
我大口大口的吃,很快碗就見了底。
糟了,吃貨的本暴了。
抬起頭,發現屠戶還在盯著我,我不好意思的將碗放下。
突然想到,他會不會覺得我吃太多,才不想養我的?
「你不要生氣,我以後可以吃一點的。」
我聲音裡不自覺的帶了哭腔。
屠戶沒說話,我更張了。
「我以後每天只需要一個饅頭,啊不,半個就可以了。」
我雙手合十,乞求道,「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說著說著,我就哭了,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小可憐。
爹不疼,娘不,現在連屠戶也要趕我走。
屠戶再次手忙腳起來,急忙解釋:
「村裡那些謠言...」
「我是怕會對你產生不好的影響。」
害,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我一點都沒放在心上,真的。」
「我就怕爸爸你不要我。」
「以後,可以不要再提把我送走的事嗎?」
我故意裝得楚楚可憐,就賭他會心。
「...好。」屠戶猶豫了一下,答應道。
「拉勾勾。」我不放心,出手,想要一個保證。
「稚。」屠戶虎著臉。
我癟了癟,眼看又要哭。
屠戶只能無奈的勾住我的小拇指。
我這才揚起了笑臉,「我還想吃一碗,可以嗎?」
屠戶默不作聲的接過了空碗,扔給我一張干凈的手絹,讓我淚。
那天,我吃了好幾碗的酒釀,覺從頭到腳都熱乎乎的。
仔細想想,屠戶從不吃甜食,所以,酒釀是他為了哄我特意買的。
想到這,我連心裡也是熱乎乎的。
看來,他也沒有那麼討厭我。
6
這日放學,我推著腳踏車,正在默背著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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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中看到了徐勝龍正在和幾個高年級的男生站在一起。
我本不想搭理他們,卻聽他在我背後說:
「喏,就是,被我爸媽賣掉的那個賠錢貨。」
「嘖嘖,覺好可憐啊...」
「可憐什麼?都是自找的!」
「那殺豬的也是,村裡那麼多人,非要找個豆芽菜,晚上睡覺也不嫌硌得慌...」
這話說得太難聽,饒是我不想多事,也忍不了了。
我把單詞本卷紙筒,敲在他的腦袋上。
「徐勝龍,閉上你那張臭!」
「你敢打我?」徐勝龍捂著腦袋,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打得就是你!」
「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訴咱媽嗎?」
換做以前,他這麼說完,我會馬上和他道歉。
不然,我肯定會遭到一頓毒打。
哪怕,不是我的錯。
可現在,我卻冷笑道:
「咱什麼咱?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屠戶才是我的監護人,現在沒資格管我。
徐勝龍吃不了虧,撲過來想要還手,奈何他個頭還沒竄起來,本不是我的對手。
我擰住他的耳朵,把他拖到水管前,將他的頭下去。
「這麼臟,該洗洗了!」
徐勝龍的被沖到變形,又哭又。
旁邊兩個高年級的過來幫忙。
他們拉住我,徐勝龍趁機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像個蝦米一樣弓起了背。
徐勝龍撿起一樹枝,用力往我上。
有同學去了老師,可老師來了後,徐勝龍和那兩個人早跑了。
為了掩蓋傷痕,那幾天我一直穿得都是長袖。
可事不知怎麼還是傳到了屠戶的耳朵裡。
他提著刀,來到我爸媽家門口。
什麼都不說,就坐在門口磨刀。
爸媽嚇得躲在屋子裡不出來。
他們也試圖和屠戶說點好話,說只是小孩子家的玩鬧,讓屠戶不要太計較。
屠戶什麼都不聽,只管磨刀。
後來,爸媽實在不了了,把徐勝龍拎出來揍了一頓。
那天,徐勝龍的哭聲響徹了整個村子。
7
「爸爸,你可真是我的好爸爸!」
知道屠戶幫我出了氣後,我壞了。
看吧,他是關心我的,是在乎我的。
屠戶卻面無表的強調,他不是為了我,只是刀該磨了。
切,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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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的殺豬佬。
不管屠戶承不承認,
總之,那一整天,我的心都很好。
好到多刷了兩套題,都不覺得累。
這是我第一次會到被人保護的覺,很奇妙也很溫暖。
8
馬上要中考了,我學習更加刻苦,每天就差鉆進書裡面去了。
村裡人看不下去,好心勸屠戶,不要再繼續供我念書了。
孩子讀那麼多書沒好,不如早早嫁人。
的確,村裡絕大多數孩,14歲的時候父母已經開始替說了。
能上高中的,都是家裡有點閒錢的。
屠戶雖然不窮,但供我上學還是有些困難。
我也有些忐忑,生怕屠戶會被他們說。
結果有一次,我聽到了屠戶和村裡大娘的談話。
大娘勸他不要把錢浪費在沒用的地方上,屠戶卻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