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磨了磨牙，認命地從書包裡掏出作業本。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
「你是個大好人！」
其實他說得對，我是想謝謝他，這段時間裡黃對我有意無意的幫襯，我多都能覺得到。
雖然是在中專，但數學老師卻是個刻板嚴肅的人，每到數學課，黃都會因為沒寫數學作業被點名罰站。
所以我想著，能站一次也好。
剛回到家，我發現一家人都坐在餐桌上，從我推開門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盯著我看。
我臉上還帶著剛從學校解的笑意沒來得及收回。
我媽皺著眉頭，怪氣，「你笑什麼？知道你妹妹考得不好？故意嘲笑你妹妹？」
我才知道，重高開學第一周有場模擬考試，目的是檢測學生假期裡的學習程度。
陸燦燦績本來就不好，這個暑假瘋玩了兩個多月，自己名字都快忘記怎麼寫了，更別提學習了。
考出了個年級倒數第一，而且比倒數第二還低了將近兩百分。
班主任嚇得趕給我媽打電話。
「我從業三十多年，從來沒教過績這麼差的學生，我帶的班一直都是第一！」
「陸漫漫總分才兩百多，直接拉低了我們班五六十的平均分，我們班的學生哪怕只做選擇題都不止這麼點，請問是不是暑假裡生病了，腦子被燒壞了？」
我媽被罵得面紅耳赤，不敢反駁，只能小聲跟老師解釋是陸燦燦的狀態不好。
可幾斤幾兩，我們全家人都知道。
班主任邦邦地跟我媽說，「讓趕調整好吧，最後一年了，時間任務重。」
「如果再有下次，陸漫漫就只能轉到最差的班去了。」
我媽著頭皮跟班主任保證。
所以他們想給陸燦燦請家教，打聽才知道，門門課都要補，一個月就得一萬多的補課費。
可跟我爸的工資加起來才一萬五，剩下的錢，本不夠生活。
「看到你妹妹挨罵，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啊？還好意思笑！」
我媽氣不順，就全都撒在我上。
「你以為你很聰明嗎？還不都是我們的基因，你小時候故意在我肚子裡不出來，害得你妹妹差點窒息，一直不好，所以績才一直提不上去！」
「我問了家教老師了，你妹妹從小基礎跟不上，一年的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這樣吧，高考的時候，你替你妹妹去考試，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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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要是想上大學，明年再考！」
我下意識反駁。
「我不要，這是作弊，被查出來這輩子都完了！」
我媽瞪大眼睛。
「你怎麼這麼自私？你就想著你自己的前途，你都不想讓你妹妹也上一個好大學嗎？」
「我自私什麼了？是我不讓好好學習的嗎？」
委屈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讓的？喜歡吃草莓蛋糕，你們從小就只買草莓蛋糕；喜歡吃海鮮，你們隔三差五就買魚蝦蟹，從來沒考慮過我過敏；生活費五百，我只有五十；甚至想學習了，你們就讓冒名頂替我去學校，這些我說過一句不嗎？」
「你總說我不如妹妹，明明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你也要說比我漂亮；就算我讀書比好，績比好，你也要說讀書不是唯一，說就是比我好！」
我歇斯底裡地大喊道：「可我也是你生的兒啊，為什麼你們總是這麼偏心呢？！」
我媽怔愣了片刻，陸燦燦在旁邊冷不丁開口。
「媽，去中專，認識了黃，心都野了，都敢反抗你了！」
「剛才我站在臺，親眼看到一個男的開著托車把送到家樓下，這倆人那一個膩歪，我看你還是趕帶我姐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別哪天喜當外婆了。」
我扭頭跟對視，陸燦燦角掛著嘲弄的笑意。
我媽聞言，沖到我面前，一把扯開了我的校服外套。
看到我脖子上的蚊子印，誤以為是吻痕，連問都沒問，抬手就是一掌。
「你才多大，就敢學別人早，在外面跟男的搞，臉都不要了！」
「為了個野男人，你自私自利，你滾，你給我滾出去！你以後不是我的兒，我沒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兒！」
耳落下，我腦海裡一陣尖銳的嗡鳴，緩了將近一分鐘才恢復過來。
我捂著臉頰，求助似的看向坐在一旁的我爸。
他也只是掀起眼皮，「你媽說得對。」
「復讀一年而已，你又沒什麼損失，還能多學一年，沒準能考得更好，你妹還能上大學，兩全其，何樂不為？」
「你太自私了。」
我媽得到了肯定，把我推向門外的力氣愈發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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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將我推倒在走廊的地上，又把我書包裡的書和試卷全部撕碎，扔在我的上，還摔爛了我的手機。
「讀書，那你就去讀吧，我看你有多清高，有多了不起，以後也別認我們這個家了，我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
「你滾，你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媽搶走我包裡的鑰匙，到了我上零零散散的現金，全部拿走。
大門在我面前被甩上，我抱著膝蓋，蹲在門口哭了很久，也沒人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