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腫瘤長在雙腎,切除後復發過兩次,再院大約只能做腎移植。
手費不是小數目。
短時間,我想不到更快的來錢方法。
做了這麼久的活菩薩,收點兒香火錢應該不過分吧?
連表和語氣都懶得再偽裝。
「好啊,那你娶我。」
我冷笑著掙開半步,盯著許之恒的眼睛,「許之恒,我不要婚禮也不要彩禮,更不需要你父母的支持和祝福。」
「現在就去領證,你敢嗎?」
10
我原以為,許之恒會猶豫。
我真的以為他會猶豫。
可他什麼也沒說,竟直接拽起我的手就沖出了家門。
或許是想證明自己沒說謊。
又或許,是我眼底的決絕沒藏好,讓他誤以為我是在下最後通牒。
大門「砰」地關合。
將許媽媽的詢問和沈溪的驚聲都鎖在了我們後。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許之恒以不容我掙扎的力道將我塞進駕駛室,扣好安全帶後只問了一句,「份證帶了嗎?」
在看到我點頭後,他沖向了駕駛室。
車子被許之恒開得飛快。
電話一直在響,他卻一個都沒接。
車廂裡格外沉默。
我向窗外,從後視鏡看他抿著的側臉,被莫名的失控和恐慌擾得有些腦子發懵。
十多分鐘後,車子剎停在民政局門前。
許之恒先下車為我開了車門,俯視我的眼睛,深呼吸一下後擰眉問我,「想好了?」
不待我回應,他又斂著眸急急開口。
「你今天的委屈我可以補償。」
「你想要什麼都行,只要我能做到,但是結婚畢竟不是小事,我覺得……」
話至尾音,被吞回半句。
我看著已經完全恢復冷靜的許之恒,半晌後,笑了。
「你怕了?」
「是怕你爸媽失,覺得你叛逆不聽話?還是怕沈溪會生氣,哭著鬧著找你要說法?」
「許之恒,你是真的想娶我嗎?」
我聲音其實很輕。
近乎平靜。
但,聽在許之恒耳朵裡該是格外刺耳的。
相這幾年,我常在某些時候覺得,許之恒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總是不住激。
就像現在。
「我有什麼好怕的?」
他臉倏地變了,「江檸?你以為我在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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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著聲音、黑著臉,惱加地一把將車門拉到了最大。
「你下車!咱們現在就去!」
11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荒誕的夢。
拍照、填表、簽名。
我提線木偶一般,木然地配合著完所有流程。
許之恒則始終繃著臉。
像是生怕自己會反悔,時不時催促我作快一些。
只在工作人員遞上表格時,筆尖有片刻凝滯,但最終還是利落地簽下了名字。
鮮紅小本到手。
看著上面並排的名字和照片,我突然有種強烈的不真實。
這就……結婚了?
原以為要很費些功夫才能實現的事,居然……這麼容易?
「現在可沒有後悔的餘地了,許太太。」
許之恒觀察我半晌後,語氣意外地起了笑意,居然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手想攬我,被我側避開了。
「許之恒。」
我揚了揚手裡的結婚證,表狡黠,「從現在開始,沒有後悔餘地的人不是我,是你。」
再次從我臉上看到陌生的表。
許之恒的笑容僵住許久。
我沒再看他,轉走向路邊,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你去哪?」
他急忙跟上。
「去醫院看看我弟。」
我拉開車門,頓了頓才補充道,「另外,我已經提了外調的申請,明天就走。」
「江檸!」
許之恒徹底慌了。
他死拽住車門,語氣又驚又怒,「剛結婚你就要走?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怎麼跟我爸媽代?」
「那你呢?」
我回頭揚起手腕,靜靜地看著他,「把這東西當紀念日禮送給我的時候,我在你心裡的定位是什麼?」
「緒垃圾桶?還是給點甜頭就能上趕著全心奉獻的廉價朋友?許之恒,你又把我當什麼?」
聞言,許之恒哽住。
臉紅紅白白半晌,才囁喏著出聲,「我不是……」
「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打斷他,彎腰坐進車裡,「許之恒,你家那邊你自己去理,如果我回來時你還是說服不了他們,我可以陪你再來一趟民政局,換完證你去娶沈溪。」
「我給你時間和空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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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毫不猶豫地關了車門,對司機報出了醫院地址。
車子快速啟。
將許之恒錯愕又無措的影甩在了後。
我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他,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今天,是我三年的葬禮。
我想我該慶幸,這座🐻襟寬廣的墳墓沒有門檻。
好的,壞的。
它照單全收,來者不拒。
12
外調的手續比領結婚證還要順利。
我沒回和許之恒一起住了兩年多的家,只簡單收拾了行李,幾乎是逃離了那座城市。
新項目、新環境、新的人事關係。
挑戰很大,工作強度極高,卻正好了我麻痹自己的最好方式。
我全心投其中,用忙碌填滿所有可能胡思想的間隙。
許之恒的電話和信息狂轟濫炸了好些天。
從憤怒到不解,從質問到道歉。
從「我都娶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到「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