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被合伙人坑得傾家產那天,我媽對著鏡子練習了八種哭法。
教我:「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能換錢的眼淚才有價值。」
我懵懂:「媽,這不是騙人嗎?」
「傻孩子,這緒變現!」
於是我十歲靠眼淚當上班長,十八歲讓PUA我的校草敗名裂,二十二歲把想潛規則我的上司送進去踩紉機。
真心換不來真心,利益才能驅一切。
就這麼活到了二十五歲,我嫁給了豪門闊霍言。
出嫁前,我媽抓著我的手千叮囑萬囑咐:「閨,霍家水深,你可別真心,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我笑了。
「媽,你多慮了。」
「我嫁過去不是為了當,我是去做他們當家人的。」
豪門水深,我的水更深。
1.
嫁霍家的第一天,我見到了我的公公婆婆,以及霍言那位著名的姑姑,霍琴。
公公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串兒,眼皮都沒抬一下。
婆婆給我遞茶,臉上是標準化的溫婉笑容,但眼底深是藏不住的疲憊和畏。
「侄媳婦可真漂亮,我們霍言有福氣。」
說話的是霍琴,從頭到腳地打量我,那眼神,跟在菜市場挑揀二兩豬沒什麼區別。
我乖巧地笑:「姑姑過獎了。」
霍琴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往我手腕上套了個鐲子。
一個發烏,雕工糙,看起來像旅游景點三十塊錢包郵的銀鐲子。
「這是我們霍家的傳家寶,一代代傳下來的,雖然看著不起眼,但意重。」
拍了拍我的手,話裡有話,「我們霍家不是那種只看重金錢的暴發戶,看人,主要看本分。」
好一出下馬威。
用個破爛玩意兒試探我,是嫌我出普通,配不上他們霍家。
我眼眶一紅,霧氣瞬間彌漫上來。
「姑姑,」我哽咽了,「這、這也太貴重了!」
我雙手捧著那個鐲子,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我媽總說,現在的人都浮躁,追求什麼名牌奢侈品,忘了勤儉節約才是德,沒想到霍家家風這麼好,姑姑您更是力行!」
我抬起淚眼,崇拜地看著霍琴。
「您戴著幾十萬的翡翠,卻把這麼樸實無華的寶貝傳給我,這是在鞭策我,提醒我不能忘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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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懂,我全懂!我以後一定向您學習,把勤儉持家的德發揚大!」
我的哭聲真意切,天地。
霍琴臉上的笑僵住了。
戴著滿綠翡翠的手指蜷了一下,臉跟開了染坊似的。
我這一通作,直接把架在了道德高地上。
要是承認這鐲子就是個不值錢的破爛,那就是當眾打自己的臉,承認刻薄小氣。
要是不承認,那就得坐實自己這「勤儉」人設,以後還怎麼在我面前擺豪門長輩的譜?
婆婆驚愕地看著我,角微微。
公公盤珠子的手停了,終於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一直沒說話的霍言,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角勾起一抹笑意。
2.
婚宴上,霍琴的戰斗力再次升級。
酒過三巡,端著酒杯,大著舌頭對我喊:「蔣月!我那個不的兒子,剛畢業,你給他在霍言公司安排個副總當當!」
滿堂賓客,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
這哪是安排工作,這分明是當眾打我的臉,我表態。
我答應,就是引狼室,後患無窮。
我不答應,就是不敬長輩,剛進門就跟夫家撕破臉。
霍言皺起眉,剛要說話,我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我站起,眼眶又紅了。
「姑姑,您說的是哪裡話。」我聲音發,滿是委屈,「表哥那麼優秀,怎麼能說不呢?」
我轉向眾人,拿起話筒,聲音帶著哭腔,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各位來賓,真是對不住,讓大家看笑話了,我剛嫁霍家,很多事還不懂,但我知道,家人就該互相扶持!」
「姑姑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怕我們年輕人只顧自己,忘了提攜後輩。」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將用我全部的嫁妝,立一個‘霍氏家族互助基金’!」
「這個基金,專門用來扶持和幫助霍家的每一位親人!無論是創業,還是就學,甚至是暫時的生活困難,都可以申請!」
我看向霍琴那個站在角落裡,一臉不知所措的兒子。
「表哥,將是這個基金的第一位益人!從下個月起,基金會每月為你提供五萬元的‘青年斗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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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嘩然。
霍琴的兒子眼睛都亮了。
霍琴也得意地笑了起來,以為自己得逞了。
我話鋒一轉,聲音依舊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當然,為了保證基金的公平公正,也為了不辜負每一位家人的信任,每一位益人,都需要在每個月的家族聚會上,向所有家人詳細匯報您這個月的‘斗果’,以及資金的使用況。」
「比如,您看了幾本書?見了幾個客戶?學習了什麼新技能?五萬塊錢,花在了哪些可以提升自己的地方?都需要有詳細的PPT和書面報告。」
我微笑著看著已經呆若木的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