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我看著他,「弱是原罪,它會招來鬣狗。」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愧疚:「對不起,讓你委屈了。」
「沒有委屈。」我笑了笑,「我媽教過我,哭,要有價值,今天的眼淚,很值。」
我打開手機,把那個所謂的「家族互助基金」的章程草案遞給他看。
霍言看得心驚。
「你這是hellip;」
「釜底薪。」我淡淡地說,「你爸不是覺得我的手段上不了臺面嗎?那我就用最上得了臺面的方式,把他們都在手心裡。」
5.
公公顯然也意識到了我的野心。
第二天,他直接停掉了我和霍言名下所有的副卡。
這是他最慣用的伎倆,經濟制裁。
他以為,斷了我們的財路,就能讓我這個「小麻雀」乖乖聽話。
管家一臉為難地告訴我,以後家裡所有的開銷,都需要公公親自簽字審批。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
我只是當著所有傭人的面,默默地開始了我「勤儉持家」的表演。
別墅裡名貴的鮮花換了塑料的。
進口和牛和龍蝦,變了白粥咸菜。
我甚至把我帽間裡那些還沒摘吊牌的馬仕,打包了幾個,掛到了二手網站上。
我每天都穿著最樸素的棉布子,臉上不施黛,眼下掛著淡淡的烏青,看起來活像一個被惡婆婆磋磨的小媳婦。
有傭人看不下去,小聲勸我。
我紅著眼圈,強撐著笑:「沒關係,現在家裡困難,我為兒媳,總要為這個家分擔。總不能委屈了爸和媽。」
我的話傳遍了整個霍家大宅。
很快,又傳遍了公公的生意圈。
「聽說了嗎?霍家不行了,資金鏈斷了!」
「可不是嘛,新娶的兒媳婦都開始變賣嫁妝補家用了!」
「霍正邦這人做事太絕,連自己兒子兒媳都這麼苛待,跟這種人合作,咱們可得小心點!」
流言蜚語,比刀子還傷人。
尤其是在他們那個極其看重臉面和聲譽的圈子裡。
沒過三天,公公就黑著臉回了家。
他把一沓銀行卡摔在桌上,「夠了嗎!」
我寵若驚地站起來,眼淚說來就來:「爸,您這是干什麼!我們不委屈!只要您和媽好好的,我們吃糠咽菜也心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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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番話,說得真意切,肝腸寸斷。
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婆婆,眼圈都紅了。
公公一口氣堵在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這輩子在商場上叱咤風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偏偏遇上我這麼個油鹽不進,還擅長道德綁架的兒媳婦。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回了書房。
我拿起桌上的卡,遞給婆婆。
「媽,以後家裡的開銷,您來管。」
婆婆愣住了,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管,我管不好hellip;」
「您可以的。」我把卡塞進手裡,握住冰涼的手,「這個家,您才是主人。」
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亮起了。
6.
霍琴在吃了幾個大虧之後,消停了一陣子。
但我知道,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媽上。
我媽退休後,憑著一手好廚藝,在自家小區附近開了個小小的私房菜館。
地方不大,但用料實在,味道極好,回頭客很多。
突然有一天,網上鋪天蓋地出現了關於我媽菜館的負面評價。
說菜館用的是地油,食材不新鮮,甚至還有人吃上吐下瀉,要報警。
一張張P出來的「醫院診斷書」,和添油加醋的「食客控訴」,在各種本地生活群裡瘋傳。
我媽一輩子老老實實,惜羽勝過生命,哪裡經過這個。
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小月,我沒有,我真的沒有hellip;」
「媽,別怕。」我聲音很穩,「這事兒,給我。」
掛了電話,我直接開車去了我媽的菜館。
正坐在店裡抹眼淚,小小的店面冷冷清清,一個客人都沒有。
「媽,我們來演一場戲。」我看著說。
我媽愣住了:「演戲?」
「對。」我點點頭,「比的,就是誰的眼淚更值錢。」
我沒去找那些水軍對罵,也沒去平臺申訴。
我只是架起手機,幫我媽錄了一段視訊。
視訊裡,我媽沒化妝,穿著沾了油漬的圍,頭髮也有些散。
一夜沒睡,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起來憔悴又無助。
沒有聲嘶力竭地辯解,也沒有指名道姓地咒罵。
只是對著鏡頭,一邊流淚,一邊用沙啞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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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大家。」
「網上說的那些,可能hellip;可能是真的吧,可能是我老了,手腳不利索了,讓大家吃壞了肚子。」
「我開了三十年飯館,從一個小攤子做起,我以為,我只要用心,把每一位客人都當自己的家人,做出來的菜就不會差。」
「我錯了。」
「我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店,我不開了,對所有因為我而到不舒服的客人,我再次說聲,對不起。」
視訊的最後,是我媽佝僂著背,默默關上店門的蕭索背影。
沒有一句反駁,只有最沉痛的道歉和最決絕的退場。
這段視訊,我配上了一段悲傷的音樂,發了出去。
輿論,瞬間反轉。
一個勤勤懇懇大半輩子的老人,不為自己辯解,只是一味地道歉,這種脆弱和善良,瞬間擊中了所有人心中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