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您那位得力的副手,是怎麼因為lsquo;挪用公款rsquo;的罪名,至今還在牢裡,而他負責的項目,最後都落到了您親信手上的?」
我每說一句,公公的臉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那張臉已經毫無,死死地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hellip;hellip;你怎麼會知道?」
「爸,世界上沒有不風的墻。」我聲說,「您能查我,我自然也能hellip;hellip;了解您。」
「我們做個易。」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您安安分分地當您的大家長,我老老實實地做您的兒媳婦。這個USB 隨碟裡的東西,和我知道的那些事,就此爛掉。我們,還是一家人。」
「當然,」我話鋒一轉,「如果您非要魚死網破,那我也不介意,陪您玩到底。」
一直沒說話的婆婆,走過來站到了我的邊。
看著公公,冷冷地說:「如果你敢小月,我明天就去紀委,把你這些年收過的lsquo;禮rsquo;,一件件說清楚。」
公公徹底僵住了。
他像一頭被圍困的孤狼,看著曾經被他牢牢掌控的妻子、兒子、兒媳,如今全都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他一生的權威,在今晚,土崩瓦解。
「反了hellip;hellip;都反了hellip;hellip;」他喃喃自語,猛地起離開了餐廳。
那背影,第一次顯出了幾分狼狽和蒼老。
霍琴早就嚇傻了,見狀也連滾爬爬地跟著跑了。
餐桌上,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婆婆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我走過去,輕輕抱了抱。
「媽,都過去了。」
反手握住我,干枯的手掌,第一次有了溫度。
9.
那一晚之後,霍家的天,徹底變了。
公公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連幾天沒出來。
家裡的氣氛,從劍拔弩張,變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第四天,公公的律師來了。
他帶來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給婆婆的。
凈出戶。
另一份,是家族資產分割和權變更的意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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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霍言名下所有的份和資產全部收回,將他徹底逐出霍家的權力中心。
婆婆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渾發抖,卻一個字都沒說。
霍言的臉很難看,但他似乎也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律師公事公辦地說:「霍先生說了,這是他最後的底線,林士和霍言先生如果簽字,他可以當之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包括hellip;hellip;夫人您的事。」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這是最後的通牒。
用我和婆婆的「出局」,來換霍言的「太子」之位。
我笑了。
「替我謝謝爸。」我對律師說,「告訴他,他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不接。」
律師走後,婆婆終於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小月,是我連累了你們hellip;hellip;」
「媽,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給了眼淚,「我們是一家人。」
第二天,我以「霍氏家族互助基金」管理人的名義,召集了所有曾經接過基金「扶持」的霍家旁支親戚。
這些人,大多是在霍家的權力係裡,被公公和霍琴常年打的邊緣人。
我給他們錢,給他們資源,幫他們的孩子安排實習,為他們解決生活難題。
我只有一個要求。
在必要的時候,把他們手裡那點微不足道的份,全權委托給我。
今天,就是那個「必要的時候」。
與此同時,霍言拿著他父親那份「逐出家門」的意向書,召開了霍氏集團的急董事會。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公公坐在主位,一臉的志在必得。
他以為,他拿住了霍言的肋,今天這場會,就是走個過場,宣布霍言的出局。
霍言平靜地宣布:「我同意父親的提議,自願放棄名下所有霍氏集團的份。」
滿座嘩然。
公公出了得意的笑容。
霍言繼續說道:「但同時,我提議,重新選舉集團董事長。」
「荒唐!」公公拍案而起,「我是集團最大的東,我的位置,誰也不了!」
「是嗎?」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我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我後,跟著婆婆,以及十幾位霍家的旁支員。
我走到會議桌前,將一沓厚厚的權委托書,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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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代表霍氏集團17%的散東。再加上林嵐士名下8%的份,以及霍言先生剛剛lsquo;放棄rsquo;,並無償轉讓給我的15%的份。」
我微笑著看向臉煞白的公公。
「不好意思,霍先生,現在,我才是霍氏集團最大的東。」
「我提議,罷免霍正邦董事長的職位,由霍言,擔任新一任董事長。」
公公指著我,手指抖。
「你hellip;hellip;你們hellip;hellip;」
「還沒完呢。」婆婆走上前,將一個錄音筆,放在了桌上。
「霍正邦,這裡面是你過去五年,如何做假賬,轉移公司資產到海外賬戶的全部證據,你說,要是給證監會hellip;hellip;」
公公癱倒在了椅子上。
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公公被迫出了所有的權力,以「原因」為由,徹底退。
他沒有被送進監獄,這是婆婆最後的仁慈。
但對他這種掌控極強的人來說,失去權力,比死還難。
他搬出了霍家大宅,住進了一偏遠的療養院。
我去看過他一次。
他蒼老了許多,曾經眼裡的明和算計,都化作了死灰般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