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年,把整個集團改姓了凌。
那麼厲害的人,我怕他會查到蛛馬跡。
我和凌述白實在認識太久。
即使有意躲著凌硯的監管見面。
但那麼多年的東西。
刪了一夜才刪完。
夜盡天明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過來拿回手機。
凌述白幽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媽是怕我爸發現什麼嗎?
「與其刪了我們青梅竹馬的痕跡,小媽不如先想想怎麼堵住在我家打工的那一堆人的。
「你可是在我房裡,整整一夜!」
我看了一眼手機。
才六點。
很安全。
凌硯被凌述白這麼一氣,據調查顯示,他能在公司至待三天。
至於保姆和管家……
在我嫁進來的第一天,我就規定,晚上十點到早上八點之間,不能上樓打擾我。
我是裝貨。
裝得俗,給得大方。
凌硯不會奇怪,管家和保姆也不會為難。
我想起,被凌述白抓住手腕。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我回頭。
「我最像云姨,這件事,只有我來才合適。
「等我,很快的……」
畢竟,我們準備了十年。
6
凌硯提前回來了。
注意到發機的聲音,我在書房打開黑塞的《悉達多》。
斜斜過窗紗。
遵循我設定的角度,溫地落在我的右臉。
這個角度,我最像云姨。
不過中登走路就是慢,曬了我半天。
看來下次右臉得多涂點防曬。
我在心裡吐槽,聽到很輕的開門聲又合上。
我假裝沒注意。
沉浸在裝的世界。
輕聲讀出那句:「我不再將這個世界與我所期待的、塑造的圓滿世界比照,而是接這個世界,它,屬於它……」
被掌聲打斷。
我假裝驚慌地抬頭,演出了剛知道凌硯來的尷尬。
凌硯接過我的書,看了一眼。
眉眼含笑地問:
「赫爾曼·黑塞。你也喜歡他的書?」
其實不喜歡。
我讀不太懂。
但是云姨喜歡,我去過的書房,有很多的書。
黑塞的書永遠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學好累,但裝功真的好爽。
文化人的覺。
凌硯合上書,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我記得你好像也是學哲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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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聲問:
「阿硯,你邊也有人讀哲學專業,還喜歡黑塞嗎?」
凌硯沒有回答。
我只能自顧自地開口,打破尷尬:
「那他一定是個很優秀的人,我想見見,可以嗎?」
凌硯將書塞回書柜,很久之後才回答。
「走了很多年了。」
凌硯力地跌坐到椅子上,掩面。
我假裝後知後覺地猜到,地上前,為凌硯肩。
「對不起,提到了你的傷心事……」
我像個解語花,安著凌硯。
不知道哪句話到凌硯的神經。
他拍了拍我的手,說了他的曾經。
被化過的曾經。
優秀的富家獨上了一個窮小子。
凌硯說了相遇,說了云姨的優秀,還說了自己的心……
但是不說自己因為心裡不平衡,出軌自己時認識的鄰家妹妹,有了私生子,將云姨氣出病來。
也不說自己在云姨活著時,吞下云家改姓凌……
跳過自己做的太多噁心事,凌硯又說自己在云姨死後的傷心。
好標準的追妻火葬場文渣男!
我忍住反胃的沖。
假意安。
「阿硯,姐姐是個很優秀的人。
「述白是姐姐生的,肯定會青出於藍。
「他現在叛逆,是年紀小、不懂事,說到底還是他心孤獨。」
我一頓,繼續開口:
「不如我們給他生個弟弟或妹妹,陪陪他。」
凌硯的緒被打斷。
他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覺得我和人設節。
我假裝補救:
「我只是怕述白孤獨,沒有別的意思。」
凌硯敷衍我幾句,走了。
一周後,凌氏集團的一部分份轉到了凌述白名下。
切!
這死凰男疑心真重!
不過還是被我坑到了!
好爽!
7
或許怕我又提生孩子的事,凌硯干脆躲在公司附近那套大平層裡。
不回家。
剩我一個人在大別墅,想新點子坑他。
我在書房研究著爭財產的一百零八式,門被撞開。
凌述白紅著眼眶沖進來:
「他為什麼突然給了我那麼多份,你用什麼換的?」
傻孩子!
這話是能直接說的嗎?
嚇得我跳起來,趕忙關上門。
我的手還沒離開門,就被凌述白從後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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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你了?」
我本來想逗逗他,但是覺到有滾燙的淚水落到脖頸間,便閉了。
怎麼在外面那麼橫,在我面前就是只哭小狗?
自己惹哭的,還得自己哄。
我下語氣:
「沒有。
「凌硯是個賤人,但心裡真的有云姨。
「云姨走後,那個給他生了私生子的賤人他都沒過,怎麼可能我?」
凌述白將我轉到正面,打量好久。
最後嘆了一口氣,將我再次抱進懷裡。
「可是,你現在太像了。」
我在凌述白的懷裡笑。
「那當然,從小他們都說我長得最像云姨。
「不過你先放開,被看到解釋不清楚。
「畢竟我這麼優秀,即使做小媽,被上也是人之常。」
凌述白還是不肯放開。
我只能下最後通牒。
「別了!老娘剛拉直的頭髮!彎了,頭給你打掉!」
凌述白總算鬆開。
「這才像你。」
裝了很多年小白花,果然,在凌述白面前總會恢復沒素質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