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開除時,把領導和同事罵了個遍。
而我,因項目推進順利,提前轉正並晉升為項目組副負責人。
我搬離了那個抑的出租屋,
在市中心租了一個充足的一居室。
一切都步正軌。
直到三個月後,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你好,是於媛士嗎?這裡是市公安局。」
18
電話那頭聲音很平靜,公事公辦。
「我們接到群眾報案,稱周澈先生可能對你的人安全造威脅。」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什麼威脅?」
「據報案人稱,周澈先生被前公司辭退後,意志消沉,近期頻繁酗酒。
「昨晚,他在醉酒後向朋友吹噓,說要來你的新公司找你『討個說法』,並且……帶了工。」
警察的用詞很克制。
但「工」兩個字像冰錐刺我耳中。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們接到報警後,立刻前往周澈的住找到了他。在他家中,我們查獲了一把管制刀。
「目前他正在接調查,我們需要你來局裡一趟,配合做些況說明。」
我靠著墻壁,緩緩坐到地上,
後背滲出細的冷汗。
掛掉電話。
我看著窗外明晃晃的,卻覺不到一暖意。
我從未想過,一段已經結束的,
會以這樣驚悚的方式,再次企圖撕開我的生活。
19
我趕到市公安局。
筆錄室門推開,周澈坐在鐵椅上。
他胡子拉碴,眼神渾濁,上酒氣撲鼻。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來。
指著我對警察喊,
「警察同志!就是!騙了我六年!和那個老闆合伙騙我!」
警察立刻按住他肩膀。
「坐下!安靜!」
周澈掙扎,脖子青筋暴起。
我看了他一眼,安靜坐下。
警遞來筆錄本。
我開始配合。
腦中閃過那些證據,聊天記錄,轉賬截圖,誹謗郵件。
我從包裡取出 U 盤。
「這是所有副本。」
警點頭。
把 U 盤電腦,開始翻看資料。
周澈那邊氣,瞪我。
證據看完,警合上筆記本,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澈。
「周澈行為構擾和威脅。警方依法理。」
我起。
警察帶周澈從我邊過。
他死死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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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裡有怨恨,有不甘。
裡喃喃,「於媛,你會後悔的……」
我直視著他。
我後悔當初沒早走。
「周澈,我們的分手原因,你清楚,不是錢。是你爛泥扶不上墻。」
我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周澈臉慘白。
他張想反駁。
警察已經推著他往前。
「走!」
門關上。
我走出公安局,刺眼。
20
發布會當天,我站在後臺。
隔著厚重的幕布,我能聽見前臺鼎沸的人聲。
口袋裡手機震,嗡嗡作響。
我拿出來,屏幕亮起,是周澈。
【於媛,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否則我會讓你敗名裂,在整個行業都混不下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刪除。
然後,長按關機。
世界清靜了。
我理了理西裝套的領口,確保沒有一褶皺。
工作人員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邁步,走向那片亮。
聚燈猛地砸在我臉上,眼前白茫茫一片。
我瞇了瞇眼,才適應線。
視線掃過臺下黑的人群。
第一排,宋津年正看著我,他沖我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那是一種無聲的肯定。
我的目越過他,瞥見會場角落。
王工抱著手臂,面沉,像個等待審判的看客。
我收回視線,握住話筒。
「大家好,我是於媛。」
21
我的演講很功。
數據砸在屏幕上,模型跑出流暢的曲線,
每一項果都像一顆子彈,準命中目標。
臺下不時傳來贊許的低語,夾雜著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提問環節開始。
一只手高高舉起,是前排一個陌生的男記者。
他沒拿主辦方的話筒。
而是掏出了自己的錄音筆,語氣尖銳,
「於小姐,您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但最近網上有些關於您個人品德的傳聞,請問這會影響您負責項目的公信力嗎?」
全場死寂。
上百道目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上,灼熱,審視。
我看見宋津年眉頭鎖,微,似乎要起。
我朝他的方向,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然後將視線重新投向那個記者。
我握著話筒,聲音沒有一波瀾。
「我來講一個故事。」
「一個孩,陪一個男孩,在水的出租屋裡吃了六年泡面。把工資分給他一半,給他買游戲設備,支持他所謂的音樂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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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記者臉上。
「六年青春,從 22 歲到 28 歲。」
「現在,這個孩想靠自己的雙手,過上好一點的生活。」
我停頓了一下,然後問他,也問所有人。
「請問,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拜金嗎?」
「難道,在公眾的眼裡,孩是沒有權利為自己想要的生活去選擇和努力的嗎?
「我們的一生,就一定要陪伴一個墮落的人,永遠沉淪下去嗎?」
臺下一片寂靜。
一分鐘後,響起一片掌聲。
22
發布會結束,世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反轉。
那篇熱帖被舉報到消失,鏈接點進去是 404。
周澈那段哭訴自己如何被拋棄的採訪視頻,被好事者配上悲傷的二胡曲,了全網最大的笑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