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驀地閉上了眼睛。
怪我。
是我讓他無端多了些憾。
是我讓他只能無奈自己和解。
是我讓他陷了不能想七想八的境。
可他好像忘了，我們一開始也是為了彼此的圓滿才走到一起的。
「好了好了，這些事也不是在火鍋店就能說清楚的，阿敘生日想要什麼禮？」
有人看著場面有些尷尬，開始出來打圓場了。
許佳負氣道：「你們送什麼我不知道，但他寶貝朋友我知道，去年生日他朋友給他寫了一封信，就兩句話，甚至都不算完整的句子。」
「兩句話都不會寫啊？阿敘的朋友學歷應該不會差吧？」
許佳看了程敘舟一眼，繼續吐槽：「那可不一定，我記得就寫了什麼平平安安和一直在我邊，不是我說真的好腦啊，就算自己寫不出什麼話去抄兩句也行啊。」
我怔怔地握著筷子，連鍋裡的沸水濺在我的手上都沒有發現。
去年程敘舟生日，我被導師要求跟著跑數據。
這是我們在一起之後第一次沒有陪他慶生。
我本來想寫很長很長一段話，來證明他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但我寫了又寫，改了又改。
發現我想對他說的話只有兩句。
平平安安。
一直在我邊。
可我滿懷虔誠寫下的話，卻被人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
只此一刻，程敘舟這輩子都不值得原諒。
3
我站起，拖著行李箱離開了火鍋店。
杭城一場秋雨就了冬。
我裹著衛外套，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不遠的店鋪排滿了長隊，是我最吃的那家月餅店。
還記得高三那年，我裹著棉襖在座位上，無意間跟同桌說了一句想吃月餅了。
「九月生活的榨菜鮮最好吃，只可惜外賣送過來都涼了。」
同桌給我塞了一塊餅干：「隨便吃點就得了，等明年中秋我給你買。」
可沒想到坐在我後的程敘舟卻記下了。
晚自修前桌上擺著一個袋子，冒著騰騰熱氣。
程敘舟頭都沒抬，聲音像往常一樣平穩：「正好出了趟學校，趁熱吃。」
那天晚上的績排名，我的名次依舊在他前面一位。
同桌打趣道：「程敘舟你天天被宋今一頭，我要是你我就給的月餅裡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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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看向我的目認真又專注：「我又不是來和爭名次的。」
再後來我們約定一起去京市。
我走了保送的名額，他要在高考上力一搏。
可老天爺似乎有自己的安排，幾分之差讓他憾留在了杭城。
送我去學校的那天，我爸媽沒哭，他卻紅了眼眶。
「你會不會遇見更好的男生就不要我？我會好好努力的。」
我抱了抱他：「不會的。」
從我答應他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牽著他的手走過每一個四季的決心。
那年圣誕，我從京市連夜趕回來跑到他們學校。
讓玩得好的幾個高中同學把他騙到了廣場上。
當程敘舟看到碩大的禮盒裡蹦出一個我時，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說話。
「怎麼了？見到我不高興嗎？」
他猛地抱住我：「今今我們會結婚的吧，我真的真的好想和你有個家。」
「這樣我就能每天都看見你，我永遠你。」
......
無數好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裡一一放映。
直到昨天為止，我仍舊拒絕了導師讓我留在京市的提議。
因為我不捨得再讓程敘舟一個人。
可那時的我不知道，「永遠」只是存在時的助興詞。
也不知道程敘舟早就不是一個人了。
我不在他邊的每一天，我缺席的每一個節日。
他都找到了替代我的人。
4
我去了程敘舟的住，那裡還有一些東西需要理。
書房裡的電腦沒有關機，屏幕還停留在某音的聊天界面。
孩是和他同期進醫院的規培生，火花剛好續了三百天。
還有個小火人在界面上不斷朝我搖手。
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一條條地往上翻。
【這個表包好可好像你啊，你今天被護士長兇了嗎？】
【沒有，只是說話聲音比較大。】
【程敘舟你人真的好好哦。】
【你也很好。】
......
【程敘舟你看這個規培生命好苦的樣子，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是我們的真實寫照。】
【我看你都沒有去食堂吃早飯，是沒時間嗎？】
【沒趕上。】
【你真是命好遇到了我，我幫你帶！】
......
【程敘舟你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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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肯定沒有。】
【哦我就是聽說你有朋友，不過沒結婚就沒關係。】
【......別想這麼多了，明天要夜班了吧？】
【要是我明天平安無事地下夜班我就請你吃飯！】
【那就祝你順利。】
......
【明晚說一起吃飯，要是太晚回不去我就去你家借住一宿，老規矩你睡客廳。】
【乖巧.jpg】
【作為回報，我在你桌上放了水果，洗過的。】
【恩的心。】
【好說好說，明晚見。】
【行。】
......
他們從一開始分吐槽醫學生的視頻到後來互相制作 AI 搞笑照片。
再到現在的無話不說。
集的聊天記錄讓我覺得自己愈發可笑。
他們從自己的高中聊到了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