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太妹們一哄而散。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上晚自習。
在學校後山的樹林裡。
林靈哭了很久很久。
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
「我不是不想穿,我實在買不起。」
「我念書的學費都是我在村裡一家一戶磕頭寫借條借來的。」
林靈是家中老大,有兩個弟弟。
因為超生,家裡的東西都被罰空了。
父母不同意念高中,要出去打工賺錢給弟弟念書,給家裡蓋房子。
還把的錄取通知書鎖了起來。
一向弱的生平第一次反抗父母。
在房梁上掛了一繩子。
讓父母要麼給通知書,要麼給收尸。
爸爸冷冷地把通知書扔還給。
同時也跟擺明一分錢都不會給。
扔掉不值錢的自尊,從村首叩頭至村尾,求來了自己的學費。
那個晚上之後我和林靈了閨。
都是淋過雨的人,彼此惺惺相惜。
周末我把林靈帶回家。
一下子就獲得了夏姨和大娘的喜。
夏姨替買了。
大娘給我們做了最拿手的桂花釀鴨。
從此也是夏家的一份子
晚上跟我睡。
躲在被窩裡掉眼淚。
說:「與桐,原來被是這樣的滋味啊。」
是啊。
被的滋味像此刻在夜間悄悄爬上頭鉆進鼻孔的桂花香氣。
味道雖淡卻悠長持久。
我比幸運一點,這種滋味八歲就嘗到了。
以後也不再缺席。
我們把林靈被侮辱的事告訴了老師。
老師也只是不點評批評了一下。
小太妹家裡每年給學校捐贈不建校費。
沒人會為一個不起眼的學生出頭。
我們只好埋頭學習。
高一結束的時候,林靈以全班第一,我以全班第二的績被分配到尖子班。
尖子班普通班不在同一棟樓。
我們再也很難見到那幾個小太妹。
遠離爛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超過,遠遠把拋在後。
12
高一暑假,生母來找我。
還帶了一個喜婆。
歡天喜地跟我說一個大老闆看上了我,出價十萬。
如果生了男孩,再加十萬。
生母眼裡金閃閃:「念書頂個屁用,還不如嫁個有本事的男人,以後就算打斷,生活也不用愁了。」
「盼娣,我可是為你著想啊,生一個男孩十萬,你年輕多生幾個,要什麼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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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兩眼發黑:「我記得你還沒結紮吧?」
一愣:「沒,沒啊。」
「那正好,你給他生兩個。這破天的富貴留給你。」
「你,你,有你這麼跟你媽說話的嗎?讀的什麼狗屁書,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
恰好夏姨帶大娘復查回到家。
見是我魂不散的生母,夏姨直接讓滾:「滾,不然我報警。」
生母拽著我手臂把我往門口拖:「我帶我兒走,你這破地方請我我也不想來。」
「誰是你兒,你家戶口本上有嗎?」
「有沒有戶口都是我兒,最多等我拿了錢,把那一千塊還你。」
生母嗓門大,罵人專挑生。
大娘氣得直氣。
我怕大娘出事,也無暇跟生母吵架,直接拿起手邊的掃帚。
把轟了出去。
夏姨怕繼續來鬧事,每天都鎖著大門。
再也沒有來過。
因為採用備選方案。
把姐姐嫁給了那麼男人。
弟弟染上賭癮,欠下高利貸。
追債的人來家裡潑紅油漆,揚言再不還錢就剁了弟弟的手。
生父生母一定要把窟窿堵上。
我這邊行不通。
便只有姐姐可以賣了。
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對姐姐的是有條件的也是有限的。
相對於我,備寵。
相較於弟弟,也不過是可以隨時被犧牲的擋箭牌。
聽說姐姐剛開始誓死不從。
但是最終還是屈服在生父生母的道德綁架裡。
「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嗎?家裡有難不幫你還是人嗎?況且我們是為你好。」
13
我和林靈大學畢業。
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本命工作。
當初文靜的林靈其實話超級多又非常有梗,去做了直播。
而我還是不太喜歡與人接,待在實驗室安安靜靜做研究。
夏姨和大娘常常開著林靈的直播跟我視頻。
一邊瘋狂給林靈點贊,一邊叮囑我要注意。
們不肯來城市跟我倆住。
我們只好常常回去看們。
大娘戴上我和林靈給買的項鏈和鐲子。
可以在村裡溜達大半天。
腰不酸了不痛了。
別人問:「嬸兒,吃飯了嗎?」
大娘有點兒憂愁:「嗨,這項鏈太重了,墜得我脖子不舒服。」
別人問:「嬸兒散步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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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點點頭:「是啊,鐲子孫買的。」
村裡人見著我們兩個就告狀:「你們別把那老太婆寵壞了,天天擱這炫耀。」
我和林靈相視而笑。
村裡老人湊在一起就是互相炫耀。
我們只是讓大娘炫得更有底氣一點。
晚上我們進夏姨的被窩。
我們問夏姨什麼時候給我們找一個姨父。
四十來歲的依舊風姿綽約。
喜歡的人一茬接一茬。
大娘也叨念過無數次,甚至以絕食威脅過夏姨嫁人。
但從來都沒對誰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