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誰讓他是周延舟的兒子!」
「6月18日。晴。今天帶安安出去,在商場遇見那個人了。挽著周延舟的胳膊,笑得真刺眼。周延舟連看都沒看安安一眼。我氣瘋了。回家把安安關在臺上。他拍著玻璃門,小臉在玻璃上哭。我不管。讓他哭。讓他知道他爸爸不要他了,都是因為他不夠好!都是他的錯!」
「7月3日。雷雨。周延舟的律師來了。他要離婚。為了那個賤人,他要拋棄我們母子!休想!我死也不會簽字!……安安又在咳嗽。吵得我頭疼。讓他離我遠點!滾開!」
「8月1日。。吃了藥,覺好一點。醫生開的。他說我緒太不穩定。呵……不穩定?換誰經歷這些能穩定?……安安今天很安靜。自己坐在角落裡畫畫。畫了三個小人。他指著其中一個說‘媽媽’。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孩子……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不,林溪,你在想什麼?他是周延舟的種!是他毀了你!……」
越往後翻,字跡越凌瘋狂,語句也顛三倒四,充滿了怨毒、絕和藥帶來的混沌。最後幾頁,日期停留在半個月前,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跡深深洇了紙張:
「都去死吧。一起下地獄好了。解。」
筆記本從我抖的手裡落,「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
巨大的信息像冰冷的水,瞬間將我淹沒、凍僵。
我穿書了。
穿進了一本前幾天剛看過、還忍不住吐槽「反派配太降智」的都市小說裡。
了那個下場凄慘的惡毒配——林溪。
書裡的林溪,出普通,靠著貌和心機嫁豪門周家,生下兒子周以安(安安)。但貪婪、善妒、控制極強,尤其無法忍丈夫周延舟心裡有個白月蘇晴。把所有對丈夫的怨恨,都發泄在無辜的兒子安安上,輒打罵、冷暴力、神待。最終,的瘋狂變本加厲,試圖在周延舟帶著蘇晴登門攤牌時,點燃別墅同歸於盡。火被及時撲滅,但林溪因故意縱火和故意傷害(安安在混中了傷)獄。而安安,這個被母親長期待、又被父親忽視的孩子,在火災中到巨大驚嚇,從此徹底封閉了自己,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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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裡,周延舟和蘇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偶爾在慈善報道裡提及那個「患有嚴重自閉癥、需要特殊看護」的兒子,博得一片同和贊譽。
安安,了男主幸福人生裡,一個沉默的背景板,一個用以襯托他們「善良」的工。
而我,現在就是這個即將走向瘋狂毀滅的林溪。躺在地毯上的筆記本,就是瘋狂和毀滅的倒計時。
一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猛地看向地毯中央那個小小的影。
安安正出小手,一點點把散開的積木攏到一起。他的作很慢,很專注。照著他低垂的睫,在白皙的小臉上投下淡淡的影。那麼小,那麼安靜。
書裡那個結局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腦子——徹底封閉,不再說話。
是因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由他親生母親點燃的瘋狂大火?還是因為在此之前,日復一日的待和冷漠,早已把他的世界摧毀得千瘡百孔?
我不過氣。口悶得發疼。
不行。絕對不行。
去他的周延舟!去他的蘇晴!去他的豪門恩怨深!
我,林溪,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活著。好好活著。帶著這個安安的小拖油瓶,離那些七八糟的劇和瘋子們遠點。
佛係。對,佛係。
帶娃。好好帶娃。
就當……就當是老天爺看我上輩子加班太慘,發配我來這裡休長假養娃了。
目標瞬間清晰無比:避開原劇,保住小命,順便……試著養好邊這個自閉邊緣的小孩。
我深吸一口氣,下嚨口的酸和指尖的抖。彎腰,撿起那本沉甸甸的、記錄著原主所有罪孽和瘋狂的日記本。
這東西不能留。
我拿著筆記本,走到房間連接的獨立小浴室。打開馬桶蓋,把筆記本一頁一頁撕下來,撕得碎,扔進去。按下沖水鍵。水流咆哮著卷走那些承載著怨毒的紙片,打著旋消失不見。
看著最後一片碎屑消失,我鬆了口氣。好像沖走了某種不祥的詛咒。
回到房間,安安還在和積木較勁。他似乎想重新搭一個塔,但總是失敗。小臉上沒什麼表,只有微微蹙起的小眉頭泄了一不易察覺的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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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沒有靠太近,在他旁邊隔著一小段距離坐下。地毯很。
「安安,」我盡量放聲音,聽起來還是有點干的,「想不想……出去走走?」
安安的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過分安靜的大眼睛看向我,帶著一茫然和極細微的警惕。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
「外面,有花。」我努力回憶著剛才從落地窗看到的花園,「有樹。還有……嗯,梯?」我記得兒房窗外遠,花園一角好像有個小型的兒游樂設施。
安安的睫輕輕了。他低下頭,小手無意識地著一塊紅的方形積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