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我毫不猶豫地答應。
掛了電話,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走出書房,想去看看安安。經過兒房門口,聽到裡面傳來陳姐輕的說話聲,似乎在講繪本故事。我輕輕推開門。
安安坐在地毯上,背對著門,懷裡抱著一個的棕小熊玩偶。陳姐坐在旁邊,拿著一本圖畫書,正指著上面的蘋果念:「紅紅的,大蘋果……」
安安沒有看繪本,他低著頭,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小熊玩偶線的邊緣。但他在聽。小小的微微傾向陳姐的方向。
陳姐念完一頁,停下來。房間裡很安靜。
「安安,」陳姐輕聲問,「蘋果是什麼的呀?」
安安摳玩偶的作停了一下。小腦袋依舊低垂著。
沉默了幾秒鐘。
就在我以為不會有回應時,一個極其細微、幾乎像氣音一樣的聲音,輕輕地飄了出來:
「…紅…」
聲音太小了,小到如果不屏息凝神,幾乎會錯過。
陳姐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激地看向門口的我。
我也聽到了。
像一顆微小的火星,猝不及防地落心湖,瞬間點燃了一片微。
他說話了。他說了「紅」。
雖然只有一個字,雖然聲音那麼輕那麼小。
但那是他主發出的、有意義的音節!
我站在門口,心臟在腔裡咚咚地跳著,一暖流不控制地涌上眼眶,帶來微微的酸。我深吸一口氣,住那陌生的悸,沒有走進去打擾他們。
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站了一會兒。
原來,聽到一個沉默的孩子開口說話,是這種覺。比簽下千萬大單,比買下最貴的包,都要……震撼得多。
周五下午,我帶著安安,按照地址找到了秦老師的工作室。在一個環境不錯、鬧中取靜的小區裡。不是豪華公寓,而是底層帶個小院子的平層。白的柵欄,院子裡種著些花花草草,還有一個小沙池和迷你秋千。
門開著,裡面傳來輕快的兒音樂。
我牽著安安走進去。裡面空間很開闊,鋪著的彩地墊,墻壁是和的暖調。劃分幾個區域:有擺滿繪本和玩的閱讀角,有放著過家家玩的娃娃屋,還有放著畫板和小桌椅的藝區。整覺明亮、溫暖、放鬆。
Advertisement
一個穿著淺藍棉麻連、扎著低馬尾的年輕人迎了上來,笑容溫和親切,眼睛彎彎的。「是林溪士和安安小朋友吧?我是秦薇。」
「秦老師好。」我點點頭,低頭看安安。他顯然被這個陌生又彩富的環境吸引了,大眼睛好奇地四打量,小手攥著我的手指。
「安安你好呀。」秦薇蹲下,視線和安安平齊,聲音放得更輕,「歡迎你來這裡玩。這裡有很多好玩的玩,你想看看嗎?」
安安看看,又看看我,沒有,但眼神裡的張似乎了一點。
「安安,秦老師這裡有很多玩。」我輕輕了他的小手,「去看看吧?媽媽在這裡陪你。」
安安猶豫了一下,小手鬆開了我的手指。他沒有立刻跑開,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離他最近的那個擺著木質火車軌道的區域。他蹲下來,出小手,小心翼翼地了一輛紅的木頭小火車。
秦薇沒有立刻靠近他,只是站在不遠,溫和地看著他,偶爾輕聲介紹一兩句:「那是小火車,開起來會嗚嗚響哦。」「看,那邊還有積木,可以搭高高的大樓。」
安安拿起那輛紅小火車,放在軌道上,輕輕推了一下。小火車順著軌道出去一小段。他看著。然後,又推了一下。
秦薇這才慢慢走過去,在他旁邊不遠的地方坐下,拿起另一輛藍的小火車,放在另一條軌道上,也輕輕一推。兩輛小火車在軌道上行。
安安看了一眼秦薇推的藍火車,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紅火車,低下頭,繼續專注地推自己的。
秦薇也不打擾他,只是偶爾也推推自己那輛藍的,或者拿起一塊積木搭在旁邊。的作很慢,很安靜,存在很低,卻又讓人安心。
我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安安從一開始只玩小火車,到後來會瞄一眼秦薇搭的積木,再到後來,秦薇遞給他一塊三角形的積木,輕聲說:「安安,這裡缺個屋頂。」他猶豫了一下,居然真的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秦薇搭的「房子」頂上。
沒有語言流。但一種無聲的互,在他們之間流淌。
Advertisement
一個小時的觀察時間快結束時,秦薇拿出幾張大卡片,上面是簡單的圖案:蘋果、香蕉、小狗、小貓、太、月亮。
拿著蘋果的卡片,放在安安面前:「安安,這是什麼呀?」
安安低著頭,玩著手裡的一塊積木。
「蘋果,紅紅的蘋果。」秦薇耐心地說,聲音像羽一樣輕。
安安沒反應。
秦薇也不急,把卡片放在他旁邊的地墊上,拿起小狗的卡片:「汪汪汪,小狗。」
安安的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小狗卡片。
「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