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到了我們，目落在挨著我、只出小半張臉的安安上。
「你好，是來參觀的嗎？」走過來，聲音不高，很溫和。
「您好，王園長？我姓林，電話預約過今天上午來看看。」我站起。
「是我。歡迎歡迎。」王園長微笑著，目又落回安安上，「這是小朋友吧？安安對嗎？名字真好聽。」沒有試圖立刻靠近安安，保持著一點距離，只是彎下腰，視線與他平齊，「安安你好呀，我是王老師。歡迎你來我們的小院子。」
安安依舊在我邊，只出一雙警惕的大眼睛看著王園長。
「安安有點害。」我解釋道。
「沒關係。」王園長笑容不變，「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節奏。我們這裡啊，就是讓每個小朋友都能按自己的節奏慢慢來。」指了指水盆那邊，「那些哥哥姐姐在玩水呢，安安想看看嗎？或者，我們先進屋看看？屋裡還有好多好玩的。」
安安沒，小腦袋轉向活室開著的門。
「那我們先進屋看看好不好？」我輕聲問他。
他沉默著，小手卻輕輕拽了拽我的角。
「好，進屋。」我牽起他的手。
活室果然不大，但布置得非常用心。淺木的地板，低矮的開放式書架擺滿了繪本和玩，靠墻有的爬行墊和小賬篷，中間是幾張適合孩子高的小圓桌和小椅子。墻上著孩子們稚的涂作品。整覺明亮、整潔、溫馨，像一個放大了的、充滿趣的客廳。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點烘焙餅干的香氣？
「張老師在帶小朋友們做餅干呢。」王園長笑著指向連接的一個小作間。過玻璃門，能看到一個年輕的老師正帶著兩三個小朋友，圍著小桌子面團，孩子們臉上沾著面，笑得很開心。
「我們上午一般會有主題活，比如手工、繪畫、音樂律，或者像今天這樣簡單的烹飪驗。」王園長介紹道，「下午主要是自由活和戶外時間（天氣好的話就去小院子或者附近小公園）。中間穿繪本故事、點心時間。原則就是，讓孩子在輕鬆愉快的氛圍裡，自然地接同伴，發展能力。不強求，不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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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目始終留意著安安。安安正被角落裡一個擺滿了各種木制水果切切樂的籃子吸引。籃子裡有木頭的蘋果、香蕉、西瓜，還有配套的小木刀。
「安安喜歡那個嗎？」王園長輕聲問。
安安沒回答，但目一直沒離開那個籃子。
王園長走過去，拿起一個木頭蘋果和一個木頭小刀，走過來，沒有直接遞給安安，而是放在他面前的小矮桌上。「這個蘋果，可以切開哦。像這樣。」拿起小木刀，在蘋果中間的隙輕輕一切，蘋果分兩半。然後又合上。
做完，就把蘋果和刀放在桌上，退開一步，微笑著看著安安。
安安看看桌上的蘋果，又看看王園長，再看看我。小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神裡充滿了和猶豫織的掙扎。
「去玩吧。」我輕輕推了推他的背。
他慢慢地挪到小桌子旁。出小手，先是小心翼翼地了那個木頭蘋果，然後，才拿起那把小木刀。他學著王園長的樣子，把木刀對準蘋果中間的隙，用力切下去。
「咔噠」一聲輕響，蘋果分兩半。
安安的作停住了。他看著手裡分兩半的蘋果，又看看王園長，再看看我。然後，他低下頭，把兩半蘋果合攏，又切開。再合攏，再切開。
一遍又一遍。作越來越練，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那個木頭蘋果。
王園長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沒有出聲打擾。直到安安重復了十幾次，似乎有點膩了，放下蘋果，才輕聲說：「安安切得真好。那邊還有香蕉和西瓜呢，要不要試試？」
安安順著指的方向，看向那個裝滿了木制水果的籃子。他遲疑了一下，然後自己慢慢地走過去，蹲下來，在籃子裡挑選起來。他拿起一個黃的香蕉。
「需要小刀嗎？」王園長問。
安安抬起頭，看著，很慢很慢地，點了一下頭。
王園長笑著把另一把小木刀遞給他。
我站在一旁，看著安安蹲在籃子邊，專注地切著木頭水果。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細的頭髮上。王園長就在他不遠，安靜地看著，偶爾在他需要時遞上工。沒有催促，沒有干涉，只有溫和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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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小的、樸素的托育園，空氣中流淌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不急不躁，像春日裡緩慢流淌的溪水。
就是這裡了。
我心裡有了決定。
參觀結束，王園長送我們到門口小院。
「王園長，」我直接開口，「我想送安安來您這裡。他……況有點特殊，不太說話，也比較慢熱。可能需要老師多費心。」
王園長沒有毫意外，看著院子裡正被陳姐牽著、低頭看地上小螞蟻的安安，目溫而堅定：「林士，每個孩子都是獨特的。安安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和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