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裡的變化也在悄然發生。兒房不再只是堆積昂貴玩的冰冷空間。我撤掉了那些聲電炫酷的玩,換上了更多開放式、需要手的:積木、拼圖、彩泥、畫筆、繪本。還有從苗苗園學來的小烏缸——養了兩只真正的小烏。
晚上,我會坐在地毯上陪他。不再要求他說話或互。有時一起搭積木,我搭我的高樓,他默默壘他的圍墻。有時一起看繪本,我念,他安靜地聽,小手會無意識地摳著書角。有時只是各自安靜地畫畫,他畫一些誰也看不懂的線條和塊,我就在旁邊畫些簡單的小花小草。
我們之間流淌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不需要太多語言,陪伴本就了默契。
陳姐臉上的表也從最初的驚訝、擔憂,慢慢變了習慣和的欣。會在準備晚餐時,特意問一句:「太太,今天給小爺蒸個他喜歡的沫蛋羹吧?他好像吃的。」
我甚至開始嘗試自己下廚。不再是以前原主為了討好周延舟而學的致西點,而是最簡單的家常菜。第一次炒青菜,鹽放多了,齁咸。安安用小勺子舀了一點放進裡,小臉立刻皺了包子,但他沒吐出來,而是默默端起小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我看著他那張皺的小臉,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我穿過來後,第一次真正地笑。
他也抬起小臉看我,大眼睛裡映著我的笑容。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小口小口地吃碗裡沒沾到太多鹽的米飯。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小角,似乎也向上彎了一點點。
平靜的日子像溪流,緩緩向前。就在我幾乎要忘記自己一本狗小說、忘記那個周延舟的男主角時,平靜被打破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五傍晚。夕的餘暉給奢華的客廳鍍上一層慵懶的金。我盤坐在地毯上,正笨拙地試圖用彩紙折一只青蛙——這是下午王園長教的,我學得還沒安安好。安安坐在我對面,手裡拿著我折壞的一個紙團,安靜地著。
陳姐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旁邊的小幾上,臉上帶著一猶豫。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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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頭也沒抬,跟手裡的彩紙較勁。
「周先生……剛打電話回來。」陳姐的聲音有點繃,「說他……半個小時後到家。」
我手裡的作猛地頓住。彩紙青蛙歪歪扭扭的腦袋被我扁了。
周延舟?他回來了?
書裡的劇瞬間涌腦海。按照時間線,距離他帶著白月蘇晴登門攤牌、原主發瘋縱火……似乎不遠了!
心臟不控制地狂跳起來。一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
「知道了。」我強迫自己聲音平穩,放下手裡報廢的紙青蛙,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躲是躲不掉的。該來的總會來。
但現在的林溪,不是書裡那個瘋子。佛係帶娃的咸魚生活才剛剛步正軌,誰也別想破壞。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先對陳姐說:「準備晚飯吧,按……三個人的量。」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吃。
然後,我走到安安邊。他依舊著那個紙團,似乎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
「安安,」我蹲下,看著他清澈的眼睛,「等會兒……爸爸會回來。」
安安紙團的小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我,大眼睛裡清晰地映出一……困?接著,是幾乎難以察覺的張。小微微了一下。
爸爸。這個詞對他來說,陌生又遙遠,可能還伴隨著一些模糊的、不愉快的記憶碎片(比如原主歇斯底裡時對「爸爸」的咒罵)。
「爸爸就是……周延舟。」我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解釋,「他是安安的爸爸。他很久沒回來了,所以安安可能不太記得了。」我了他的頭髮,「別怕。媽媽在。」
安安看著我,小抿得的。他低下頭,不再玩紙團,兩只小手無措地絞在了一起。
半小時後,門廳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和碼鎖開啟的電子音。
客廳巨大的水晶吊燈芒璀璨。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繪本,假裝在看。安安挨著我坐著,懷裡抱著他那隻棕的小熊玩偶,小繃得直直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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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舟走了進來。
一剪裁完的深灰西裝,襯得形拔。面容英俊,帶著久居上位的疏離。眉眼深邃,鼻梁高,薄抿著,沒什麼表。他後跟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人,應該是助理。
他的目掃過客廳,像冰冷的探照燈,最後落在我和安安上。那眼神裡沒有久別重逢的溫度,只有審視,還有一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爸爸!」一個清脆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客廳凝滯的空氣。
我這才注意到,周延舟後,還跟著一個打扮得像小公主似的孩,大約四五歲,扎著致的羊角辮,穿著的蓬蓬。像只快樂的小鳥,從周延舟後跑出來,撲過去抱住了他的。
周延舟臉上那層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瞬,他彎下腰,作有些生疏但還算溫和地把孩抱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