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人。」他的聲音低沉，沒什麼緒。
小孩——蘇晴的兒，蘇心蕊（書裡提到過）——好奇地看向我們，大眼睛忽閃忽閃，聲音甜甜的：「阿姨好！小哥哥好！」
我的目落在周延舟抱著蘇心蕊的那隻手臂上。再看向邊抱著小熊、小臉繃得發白、僵得像塊石頭的安安。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疼。
這就是男主和他「真」的兒。而他自己的親生兒子，像個陌生人一樣坐在幾米之外，連一聲「爸爸」都不會，甚至可能……本不認識他。
周延舟抱著蘇心蕊，目再次落在我上，帶著審視和冰冷的不悅：「林溪，你又在搞什麼名堂？電話不接，信息不回，還把孩子送去那種……不流的地方？」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鄙夷，「苗苗？聽都沒聽過。周家的孩子，丟不起這個人。」
果然是為了這個。張書或者管家，終究還是把消息遞過去了。
我把手裡的繪本輕輕合上，放在一邊。抬起頭，平靜地迎上他那雙帶著迫的眼睛。
「安安喜歡那裡。」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他在那裡很好。」
「好？」周延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抱著蘇心蕊的手臂了，「好到連話都不會說？好到像個啞一樣？」他的目掃過安安，那眼神像看一件有瑕疵的品，帶著毫不掩飾的失和冷漠，「我周延舟的兒子，不該是這個樣子。」
「啞」兩個字，像兩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我的耳朵。
我看到安安的劇烈地抖了一下。他猛地低下頭，把小熊玩偶死死地按在口，小臉埋進了小熊的肚子裡。小小的肩膀一團，像一只到致命驚嚇、拼命想把自己藏起來的小。
一怒火「騰」地竄上頭頂，燒得我指尖都在發麻。佛係？去他媽的佛係！
我猛地站起，一步到安安前，用擋住周延舟那冰冷刺人的視線。我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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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舟，你著良心問問你自己，安安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客廳裡死寂一片。陳姐和助理早就識趣地退到了遠。只有蘇心蕊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嚇到，往周延舟懷裡了。
周延舟眉頭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冷笑，抑了幾個月的緒像找到了突破口，但語氣依舊克制，指向卻無比清晰，「孩子出生到現在，三年零七個月，你抱過他幾次？喂過他一口飯嗎？給他講過哪怕一個睡前故事嗎？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害怕什麼？他發燒生病哭鬧的時候，你在哪裡？他第一次會爬、會走、會發出聲音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我的目掃過他懷裡那個打扮得如同小公主般的蘇心蕊，聲音更冷：「你在忙著當別人的好爸爸，對嗎？忙著給你的‘晴晴’買最貴的娃娃，送去最好的國際兒園，天倫之樂！」
周延舟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抱著蘇心蕊的手臂都繃了。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只會歇斯底裡哭鬧糾纏的林溪，會用這樣冷靜而鋒利的語言，撕開他道貌岸然的表象。
「你……」他剛想開口。
我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目死死釘住他：「安安不會說話？是，他語言是慢。那是因為他從小就沒有得到過該有的回應！沒有人真正耐心地聽過他想說什麼！他就像活在一個真空的罩子裡！你，周延舟，親手給他罩上了這個罩子！然後你現在來指責罩子裡的人為什麼不會說話？你有什麼資格？！」
我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安安不需要什麼頂級的國際兒園來裝點你周家的門面！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放鬆下來、能接納他所有不同、能給他安全和耐心的環境！‘苗苗’就是這樣的地方！他在那裡很好！比在你這個冷冰冰的、像個豪華樣板間的‘家’裡好一百倍！」
「林溪！你放肆！」周延舟然大怒，額角青筋跳。他放下懷裡的蘇心蕊，向前近一步，高大的影帶著強烈的迫，「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我說話？別忘了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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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我毫不退地迎視著他，甚至微微揚起下，「我是安安的媽媽！這個份夠不夠？」我指著後那個依舊把自己一團、瑟瑟發抖的小影，「保護我的孩子不被任何人傷害，包括他生學上的父親！這就是我唯一的份和立場！」
我的聲音斬釘截鐵，在空曠的客廳裡回。
周延舟被我眼中那從未有過的、近乎兇狠的堅定和護犢之震住了。他看著我，眼神裡翻涌著震驚、惱怒，還有一……難以置信的陌生。他似乎第一次真正地「看」到眼前這個林溪的人。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目卻不由自主地越過我的肩膀，落在了我後那個蜷在沙發角落、抱著小熊、小臉埋得看不見、只有單薄肩膀在微微抖的小小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