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那麼小,那麼脆弱,充滿了無聲的恐懼和絕。
時間仿佛凝固了。
周延舟臉上洶涌的怒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一點點褪去,出一種……復雜的空白。他抿的薄微微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只是那眼神,第一次,真正地、長久地停留在了安安上。不再是看一件品,而是帶著一種遲來的、沉重的審視。
就在這時——
「哇——!」
一聲尖銳的、充滿恐懼的哭嚎猛地響起。
是蘇心蕊。
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徹底嚇壞了,小臉煞白,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一邊哭一邊朝著周延舟出小手:「爸爸!爸爸抱!蕊蕊怕!怕!」
這哭聲像一把鑰匙,瞬間打破了客廳裡令人窒息的死寂,也徹底擊碎了周延舟臉上最後那一復雜的空白。
他幾乎是立刻收回了停留在安安上的視線,迅速彎下腰,重新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心蕊抱進懷裡,作帶著明顯的安和心疼。
「蕊蕊不怕,爸爸在。」他拍著蘇心蕊的背,聲音低沉卻放了許多,眼神也瞬間切換回那種帶著溫度的關切,與剛才看向安安時的冰冷和審視判若兩人。
他甚至沒再看我和安安一眼,抱著哭泣的蘇心蕊,轉大步朝門廳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飄在空氣中:
「張助理,安排車,送蕊蕊回蘇小姐那裡。」
腳步聲遠去,大門開了又關。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安安。
剛才那支撐著我與周延舟對峙的怒火和勇氣,像是被瞬間空了。我一,跌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
後背全是冷汗。心臟還在腔裡狂跳不止,撞得肋骨生疼。
差一點……就差一點……書裡那場瘋狂的攤牌和毀滅,是不是就要提前上演了?
我大口著氣,試圖平復狂的心跳和指尖的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後那個小小的影。
我轉過。
安安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小小的蜷在寬大的沙發角落裡,像一只被世界棄的。他死死地把臉埋在那隻棕小熊的肚子上,兩只小手用盡了全力氣抓住小熊的胳膊,指關節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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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都在抖。
無聲地、劇烈地抖著。
沒有哭聲。只有抑到極致的、從嚨深發出的、細微的、破碎的嗚咽。像傷小絕的哀鳴。
「安安……」我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
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不敢立刻抱他,怕驚嚇到他。只能出手,極其輕緩地、試探地放在他劇烈抖的、單薄的小脊背上。
「安安,不怕了……沒事了……」我的聲音哽住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壞人走了……媽媽在……媽媽在這裡……」
手掌下的小,抖得那麼厲害。那無聲的嗚咽,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切割。
「爸爸是壞人!壞人走了!」我重復著,聲音帶著哭腔,笨拙地試圖用最直白的語言安他,「安安不怕!媽媽保護你!媽媽打壞人!」
我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把他抖的小攏進懷裡。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僵地接,而是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小猛地一,然後一頭扎進我懷裡,兩只小手死死地攥住了我前的服布料。
那抑的嗚咽聲,終於沖破了嚨的錮,變了斷斷續續的、嘶啞的、充滿了巨大恐懼和委屈的嚎哭。
「嗚……嗚哇……啊……啊……」
不是那種小孩子撒耍賴的哭。是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懼、委屈、不安,在巨大的刺激下徹底決堤的發。是靈魂深的悲鳴。
滾燙的眼淚瞬間浸了我前的服。
我抱著懷裡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人兒,手臂收得的,仿佛要把他進自己的骨裡,用自己的為他隔絕開外界所有的傷害和冰冷。
「哭吧……安安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我的臉頰著他被汗水和淚水濡的、的頭髮,自己的眼淚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媽媽在……媽媽抱著安安……不怕了……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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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只剩下母子二人疊的、抑的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水晶吊燈的芒顯得格外清冷。
懷裡的哭聲漸漸小了,變了噎。安安哭累了,小小的地靠在我懷裡,依舊一一的,小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他抓著我服的小手,也終於鬆開了一點力氣。
陳姐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端著一杯溫水和一條溫熱的巾,眼圈也是紅的。
我接過巾,小心地給安安臉。溫熱的巾到他紅腫的眼睛,他瑟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干凈小臉,又喂他喝了幾口水。他小口小口地喝著,長長的睫上還掛著淚珠。
「太太,晚飯……」陳姐小聲問。
「不吃了。」我搖搖頭,聲音沙啞,「熬點小米粥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