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陣暖流。
我跌坐在地,瞳孔失去焦距。
我在醫院醒來,護士絮絮叨叨流產後的注意事項。
我一言不發。
嘆口氣,說我的丈夫已經趕來。
我強撐著起,在走廊拐角聽見悉聲音。
「怎麼能是我的錯!我可是你親媽!」
「就是個沒福氣的擔不住,以後不能生了也只怪自己,非要為個畜生鬧什麼!」
「你聽我的,媽現在還算有點能力,不朋友的兒都很不錯,你想要什麼人沒有。」
「你還非得跟個孤一樣,一輩子當個打工的?」
陳簡舟的回答我沒有聽見。
因為我已經用盡全力氣向外沖。
狠狠一掌摑在陳母臉上。
我的眼神,滿是恨意。
幾番爭執推搡下,我滾落樓梯,摔斷了。
陳簡舟說,離婚是我提出的。
8.
「別說了。」
陳簡舟仍然半跪在我邊。
低著頭,溫熱的手握住我的腳踝。
我淚流滿面。
「小酒,不要哭。」
「我說過,跟你比不值一提。」
「可是你親媽!」我雙手捂臉。
他目閃爍,「你看見過我和見面對不對?」
「我給了一份斷親協議書。」
「我從小無父無母,不在的十八年裡我都活得很好。」
「可是失去你的那半年,我快瘋了。」
他疲憊不堪,像獨自跋涉了很久的旅人。
頭枕在我的上:
「小酒,我不能,再失去你。」
我從噩夢中醒來。
只一,陳簡舟就立刻睜眼起。
「我沒事。」
勉強笑笑,我又窩回他懷裡。
「對不起。」他喃喃。
自從上次坦白後,他用比以往十倍的耐心照顧我。
猶嫌不夠,總自言自語般地說對不起。
可我不是夢見十年後的事。
況且,陳簡舟如今提前十年解決了問題。
我干嘛還要用以後的事懲罰現在的自己。
我是夢見一個枯瘦的陳簡舟,孤零零躺在病床上。
無論我怎麼呼喊,他還是被黑暗吞噬。
聞著他上的香氣,我著他腰放鬆神經。
又又韌,還有腹。
我了又,他悶哼一聲。
我挑眉:「怎麼,還不得了?誰知道十年後還有沒有得,搞不好只剩大肚腩了。」
他磨著後槽牙:「當然還有。」
「只是現在的,火氣旺,容易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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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了下,面上一片哀傷。
「看來十年後的我是只能吃素了。」
「你告訴我吧,我是第幾年開始吃素的?」
他立馬翻而上,吻在我臉頰。
「你放心,沒有你吃不飽的時候。」
我笑著躲閃,突然想起:
「別,那個沒有了。」
他作不停,細碎的吻麻麻。
聲音輕得我快聽不清。
「不用擔心了,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我抓著他的手不停追問。
他若無其事:「我去做了結紮手。」
我驚呆:「什麼時候的事?」
「新婚第四天。」
在他發現自己回來的第二天。
我張口,想問他怎麼這樣傻乎乎,卻說不出口。
十年後的陳簡舟,有近乎偏執的,想要保護我的沖。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哪怕是他自己。
我輕輕回吻在他邊。
「陳簡舟,裴小酒很你的,不會恨你。」
9.
齒融間。
當年求婚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陳簡舟並不是如他所說,一畢業就要結婚。
他用了大學四年,和畢業後整整一年的時間拼命攢錢。
攢下了我們小房子的首付和婚禮費用。
他的求婚現場很簡單。
在我們新裝修的小房子裡。
他一腦地把自己所有家當翻出來。
「都在這裡了。」
他張又興,手抖得不斷往下掉東西。
我好笑:「哪有人這樣求婚的,又不是賣人。」
他認真點頭,「我願意賣的。」
從來理智敏銳,能舌戰群儒的陳簡舟。
在我面前像個傻瓜。
他背起了應該結婚時才說的誓詞。
長長一串。
最後一句:「只有死亡,能將我們分開。」
只有死亡。
能將我們分開。
心臟像刺尖針,我疼得醒悟過來。
陳簡舟含著笑,著我的鼻尖問我為什麼走神。
他年輕、俊朗,滿是蓬的朝氣。
仿佛每一天都是如此。
我凝視他黑的瞳孔。
「簡舟,我知道,你說謊了。」
原先我就有疑。
我自認不是那種聽不懂好賴話的人。
也絕不會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
十年後的我或許會在氣頭上,因陳母而遷怒陳簡舟。
或許會口不擇言,大喊大著說要跟陳簡舟離婚,讓他找他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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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要陳簡舟站在我這邊。
如以往的每一次,像忠誠的小狗堅定不移地跟隨。
那離婚也不過是毫無力量的氣話。
可陳簡舟偏偏答應了。
十年後,他心有所屬了嗎?
從他回來後的一舉一看,不可能。
他為了生母,為了所謂的母要拋棄我嗎?
除了咖啡館裡陳母撕碎的那份斷親協議。
陳簡舟說,他額外給陳母的家裡和工作單位各寄了十份。
他做到了每一個對我許下的承諾。
更何況是那個快刻進他骨的誓言。
所以,唯一的那個可能,我幾乎不敢深想。
我他的頭髮,很。
都說髮質的人,心也。
我鼻酸:「陳簡舟,你這回又瞞了我什麼?」
10.
他沉默了好久。
坐在床邊,像緩緩定。
我從後環抱著他腰。
「我不信你會答應我離婚,一點兒也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