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計。
而羅靖彤,面上是顯而易見的憤怒與不耐,那雙酷似羅太的眼裡,卻閃過一抹更狠的——似乎覺得,不如順勢而為,這「意外」便能來得更徹底些,讓眼前這朵花,幾個月都不能再出來興風作浪。
手段都還稚,帶著不管不顧的狠勁。
電火石間,我已無聲行至兩人後。
一手穩穩托住羅雨珊那不堪一握的後腰,巧勁暗施,定住下墜之勢。
另一手如鐵鉗般格開羅靖彤蓄勢待發的手臂。
「樓梯陡。」
我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兩人耳中,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冷意,「二位小姐,仔細腳下。」
一瞬間,萬籟俱寂。
雨珊驚愕回頭,淚珠還掛在睫上,看向我的眼神裡是難以置信與被窺破的驚慌。
靖彤猛地回手,著發紅的手腕,打量我的目裡帶著警惕驚疑。
「你是?」
「我是崔玉。」
「二位小姐的私人助理。」
4
是夜,羅生羅太出席商業酒會回來。
羅生喝得醉醺醺,管家伺候他,倒頭便睡。
羅太被兩位小姐截了胡。
水晶吊燈下。
雨珊哭得梨花帶雨,真睡袍的袖子捋上去,出一截雪白手腕上明顯的紅痕。
「媽,姐姐白日裡在樓梯上就要推我下去。若不是阿玉攔著,您怕是見不到我了!」
噎著,眼風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我,帶著試探。
靖彤立刻炸了。
穿著沾了點灰的便服,雙手叉腰,嗓門洪亮: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往樓梯邊蹭,想栽贓我!你那手腕,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掐的!」
轉頭看向羅太,語氣又急又沖:「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就是個禍害!」
「還有那個新來的阿玉,拉偏架!力氣大得嚇人,把我手腕都青了!」
戰火,到底還是燒到了我上。
羅太著太,妝容致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沒看兩個兒,只把目投向我,聲音聽不出喜怒:
「阿玉,你說說,怎麼回事。」
我上前一步,微微垂首,聲音平穩得像在匯報工作:
「太太,二位小姐年紀小,玩鬧起來沒個輕重。樓梯確實陡,我只是扶了一把,免得兩位小姐不慎跌落,傷了金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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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目平靜地掠過羅雨珊手腕的紅痕和羅靖彤不自覺著的手腕。
「至於這傷痕……許是我急之下,力道沒掌握好。驚擾了小姐,是我的不是。」
一番話,滴水不。
我輕描淡寫,將兩人的鋒心機定位「玩鬧沒輕重」,獨將兩人的小心思,擱置不提。
羅雨珊的泣聲小了些。
羅靖彤張了張,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話頭。
羅太是何等人,眼裡閃過一了然,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疲憊。
揮了揮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行了!都說兩句!阿玉做得對,家裡樓梯不是你們胡鬧的地方!」
先看向羅靖彤,語氣加重:「靖彤,你是姐姐,要有容人之量!」
又轉向羅雨珊,聲音放緩,卻帶著敲打:「雨珊,子弱就早些休息,別總想些有的沒的。」
各打五十大板。
兩位小姐都不作聲了,只是眼神裡的不甘與怨懟,像蛛網般織。
「都回去睡覺。」
羅太下了最後命令,又對我道:「阿玉,你跟我來一下書房。」
5
書房裡,雪茄的餘味尚未散盡。
羅太沒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
「阿玉,你看,我這頭疼的病,是不是沒得治了?」
沒回頭,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自嘲。
羅家的日子,表面是富貴雍容,裡卻繃著一弦。
羅生是老大,靠著羅太的鐵手腕才在羅家握有主控權。
可惜,羅太生羅靖彤傷了,後來靖彤走丟又傷了心,自此再無所出。
羅生後繼無人,大房稍有錯,便會有人揪住不放,主控權岌岌可危。
兩位小姐的心思卻都只用在眼裡這點子爭寵的事,怎不羅太急得角一燎泡。
我立在後三步遠的地方,聲音依舊平穩。
「太太,心病還須心藥醫。兩位小姐,本質不壞,只是需要有人撥正船頭。」
羅太終於轉過,銳利的目上下打量我,像是要重新評估這件「工」的價值。
「撥正船頭?說得輕巧。」
走近一步,低了聲音,「我知道們什麼德行。我只要你保證,這個家,不能再出任何『意外』。表面的安寧,也是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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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太太。」
我迎上的目,不閃不避,「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我的本分。」
羅太盯著我看了幾秒,終於緩緩點頭:「好。我拭目以待。」
我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幽暗,只有壁燈投下昏黃的暈。
轉角,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
靖彤抱著手臂,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雨珊倚著墻,弱無骨,邊卻噙著一若有若無的冷笑。
「阿玉姐,好手段。」
雨珊的聲音依舊糯,卻帶著刺。
靖彤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馬屁。」
我停下腳步,看著們,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得的、溫順的面。
心下卻是一片冰涼的嘲諷。
一池淺水,王八翻都能當龍。
這點段數,放在皇城後宮,序曲都活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