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川的呼吸變得重。
宋子淵的眼神冰寒刺骨。
半晌，宋子淵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
他不再看我，轉向周陵川，恢復了商業英的腔調：「周總，好福氣。我們晚宴上再聊。」
說完，他帶著伴，與我們肩而過。
走出幾步，他腳步微頓。
那一瞬間，我仿佛能到一道無形的視線，帶著八年前雨夜的冷與此刻灼人的審視，釘在我的背脊上。
但我沒有回頭。
我只是輕輕拉了一下渾僵的周陵川，聲音和得像在哄一個孩子：
「走吧，陵川。兒子下午還有馬課，我們該回家了。」
4、
宋子淵的歸來，像一顆投我心維持的死水中的石子。
但最先被漣漪攪得心神不寧的，不是我，而是周陵川。
他開始變得疑神疑鬼。
過去，他出軌出得理直氣壯。
如今，卻會在我平靜地為他打理領帶時，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探究：「江綰，你昨天下午去那家咖啡館見了誰？」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可笑。
他是在用自己的行為模式，來套用在我上。
「見了我的理財顧問。」我回手，語氣平淡，「需要把會議紀要發給你嗎？」
他噎住，臉變幻，最終只是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他無法在我無懈可擊的冷靜裡找到任何破綻，這反而加深了他的不安。
這種不安，在收到宋氏集團舉辦的商業晚宴邀請函時，達到了頂峰。
「不去！」他看也沒看，直接將邀請函扔進垃圾桶。
我走過去，彎腰將制作的信封撿起來，輕輕拂去灰塵：「為什麼不去？宋子淵如今風頭正盛，多人都想攀上關係。周氏不去，倒顯得我們怕了。」
「我怕他？」周陵川像被踩了尾的貓。
「那就去。」我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他看看，我們過得很好。」
一句話，準地中了周陵川可笑的自尊心。
我是他搶來的，是他從樣樣優秀唯獨家世不如他的宋子淵邊搶來的。
我是他勝利的果實，是他的勛章。
不管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他想高高舉起手打在宋子淵的臉上，就必須視若珍寶地把我捧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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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當晚，我選了一條正紅的背魚尾，熾烈，剪裁優雅，將我所有的優勢勾勒得恰到好。
當我挽著周陵川的手臂步會場時，我能清晰地到瞬間匯聚而來的目。
有對周太太貌的欣賞，有對周氏夫婦一同出席的驚訝，更有一些，是帶著玩味的、對於「前任現任齊聚一堂」的期待。
周陵川下意識地直了背，攬著我的手收。
正在和人談的宋子淵看了過來。
目平靜地掠過周陵川，落在我上。
「周太太，風採依舊。」
我笑納了他別有深意的贊，周陵川卻沉下了臉。
「宋總，目還是不要在別人太太上打轉。畢竟再怎麼看，也不是你的。」
「我這人脾氣不好，占有又強，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我怕我也就管不住自己的拳頭了。」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宋子淵卻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是嗎？」
他晃著酒杯。
「原來周總和周太太如此伉儷深。果然，謠言不可信，我還以為……算了算了，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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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描淡寫、言又止，三兩句話就讓周陵川變了臉。
「你……」
我按住他。
「宋總說笑了。既然都說是謠言了，當然是沒有的事。我和陵川很好，他只是太在乎我了。我們啊，什麼事都沒有。」
周陵川的寸寸收，整個人繃得像塊石頭。
宋子淵收斂了笑意，面無表。
只有我，自始至終面帶微笑。
我知道，宋子淵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就此消失。
5、
他是在一周後找上我的。
他直接出現在了我兒子國際學校的門口。
倚在一輛線條冷的黑轎車旁，與周圍致而溫馨的環境格格不。
他顯然計算好了時間，知道這個點通常是我親自來接。
「我們談談。」他拉開車門，語氣是不容拒絕的陳述句。
我讓星寶的保鏢先帶他上車，然後平靜地坐進了宋子淵的副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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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開車，只是盯著前方，側臉線條繃。
「八年了，江綰。」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抑到極致的平靜。
「我無數次想象過再見到你的場景。想象你過得凄慘落魄，或者至，眼神裡會有一悔意。」
我沉默著，等待他的下文。
他突然轉向我，眼底是翻涌的、赤紅的，恨織，幾乎要將我灼穿。
「可你沒有！你甚至能心安理得地替他理那些人！」
「你就那麼他？到連尊嚴都可以不要？」
「還是他周陵川的錢，就那麼香？！」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打破了所有的冷靜自持。
我看著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依舊英俊的臉，心中一片奇異的平靜。他甚至比周陵川更不了解我。
「宋子淵。」
我淡淡地開口，語氣疏離：「你能保證，如果我當初選擇的是你，結果就一定比現在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