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猛，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你什麼意思？江綰，是你拋棄了我。還是你想說，你之所以會拋棄我，是你覺得我將來會背叛你？」
我搖搖頭。
「不是我覺得，是你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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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奇怪，總是能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你大概已經忘了，在我甩了你之前，我已經和大一的那個學妹有來有往小半年了，你給買禮、送服，給你送水、汗。我冷眼看著，那時候我便知道，你，宋子淵，也不過如此。」
6、
從小我便知道，我是要走捷徑的。
錢是一個好東西。
但這樣一個好東西太難掙了。
小時候，我跟著爸媽住在醫院的職工宿捨裡。
在我們樓下，是一個科室主任，他有一個非常討人厭的兒子，總是炫耀自己買了最新款的鞋，一雙鞋兩萬八。
「你知道這個球拍多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你吃的什麼東西？這麼便宜？我們家狗都不吃。」
「知道新均路在建的那個商城嗎？二樓一整條都是我的，寫的我的名字。」
「那你求我啊，你跪下來求我，我就把最新款的游戲機給你玩兒。」
這樣的二貨，誰見了不討厭呢？
但他除了耀武揚威，也並沒有真的去欺負誰。
我也並不是經歷了怎樣的悲慘人生才決定要走捷徑的。
只是因為 270 萬這個數字。
那個科室主任貪污被抓了，報出來的金額是 270 萬。
我問我媽：「咱們家賺到這個錢要多年？」
我媽想了想：「不吃不喝，一百年吧。」
我爸哈哈大笑：「那我比你好點兒，我只需要三十年。」
他們傻樂著，我卻很憂愁。
270 萬，短的都要三十年，可這筆錢在大城市甚至不夠買房。
我著自己漂亮的臉蛋兒，下定決心，我要走捷徑。
我控制自己的飲食，控制脂肪、糖分的攝。
我控糖控到什麼程度呢？
一年我只吃一口蛋糕。
我保養自己的頭髮，呵護自己的皮。
為了讓自己的肚子平坦，長年累月地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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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把剩下的時間全部花在學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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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高中的這個圈子不會讓我遇到捷徑。
我的捷徑只會在大學、在更大的城市。
只是中途我走了彎路，喜歡上了宋子淵。
他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對我說：「我喜歡你呀。」
「江綰，我喜歡你呀！」
一下子，我就沒把持住。
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在那裡，我遇到了周陵川。
他追求我，向我表白。
我說不可以，我有男朋友。
他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對我說：「男朋友嘛，又沒有結婚，換了不就行了。」
我笑著搖頭。
宋子淵不一樣。
這條彎路大概是對的。
可事實證明，有什麼不一樣的呢？
那個午後，我們相對而坐，我跟他說著實習的打算，他突然抬頭：「現在還在軍訓？」
大一的小朋友正在軍訓，為期一個月，還沒有結束。
這對於大三的我們而言，是本不會關注的事。
宋子淵關注了，又戛然而止，沒有深聊下去。
我淺笑著順著他轉移話題，仿佛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現。
但當晚我就查了他的手機。
那是一個和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學妹，活潑可、呆萌粘人。
「學長，軍訓好累呀，有沒有鼓勵？」
「孩子要被訓哭了，學長，求安。」
「孩子生日到了，要小要小服。」
「學長眼也太差了，下次我給你買。」
我冷眼看著。
看著他們互，看著宋子淵走神，看著他對那個生越來越寵溺越來越縱容。
我想，宋子淵，也不過如此。
於是我果斷，踹了宋子淵，斷崖式分手，任他跪在地上求我都沒有回頭。
當年我沒有告訴他這些。
現在說出來，看著他從迷惘到震驚，最後滿目荒唐。
「就因為這？」
「你為什麼不信我？為什麼不能問問我？」
「只是我一個老同學的妹妹，我他的委托，幫忙照顧而已。」
宋子淵的回答幾乎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笑著搖搖頭。
「你看，多麻煩。」
「我看出了端倪，我質問。你否認，你狡辯。我歇斯底裡，你忍無可忍。我們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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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走這個流程嗎？」
「宋子淵，喜歡你是我這人生中唯一一次意外的偏航。而離開你，則是我做出的，最符合我自利益的、理智至上的戰略回歸。」
7、
宋子淵的表凝固了。
他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麼。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湮滅在了我冰冷而了然的目中。
他垂下眼眸笑出了聲，聲音裡充滿了自嘲。
「好，很好。江綰，你果然……夠狠。」
沉默了良久，他發了車子，面無表，聲音微啞。
「我送你回去。」
我剛想拒絕，突然，一輛悉的賓利迎面駛來，別在了宋子淵車前。
周陵川沖下車，臉鐵青，後跟著保鏢。
「宋子淵，你他媽敢我老婆？！」
他揮拳就要打來。
「周陵川！」
我厲聲喝止，迅速下車擋在宋子淵前面。
我面沉如水，心裡卻暗暗地鬆了口氣。
他可算是來了，也不枉我浪費時間在車上跟宋子淵說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