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麼看著他。
他眼神微微一閃,眸有了變化。
宋青云當然是個聰明人。
對日常瑣事不在意不上心不是他笨,是他覺得浪費時間和力。
此刻,他敏銳地知到了我的緒。
一種從沒在他面前展現過的緒。
「青云,你覺得我這麼做有問題嗎?」
此時,我輕地問道。
他注視著我,幾秒後,溫和一笑:
「阿瀾,沒問題,你是我的未婚妻,當然可以這麼做。」
周茵驟然轉頭。
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臉上出失又傷心的表。
宋青云垂著眉眼。
8
周茵拉著行李箱往外走時,神帶著一屈辱。
走到門邊,最後看了一眼宋青云。
宋青云坐在茶桌前斟茶,水汽氤氳,模糊了他的臉。
落寞一笑,昂著頭開門離去。
我給助理打電話,安排找新保姆。
「沒問題!這麼高的工資,多專業人士搶著干,我還想去試試呢!」
我沒好氣,「你的意思是嫌你現在工資太高了?」
「這不一樣,宋先生家那點活多輕鬆啊,如果可以的話,我兩個都要!」
助理原本是公司前臺。
我空降到公司時被架空,無人可用就提了當助理。
這幾年,我們兩個年輕孩,彼此打氣,互相背鍋,過了一關又一關。表面是上下級,私底下早已是真心朋友。
在助理嘻嘻哈哈的聲音中掛了電話,我一轉頭,見宋青云正含笑著看我。
「阿瀾,今天上班時間你怎麼有空過來了?是不是想我了?」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包包裡出的紅請帖一角,默然兩秒:
「沒什麼事,順道來看看你。」
……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新保姆很快就位,三個面試者我選中了最年輕的一個,因為起時很自然地將椅子推回原位。
來之後表現很好。
著裝得,做事講規矩,說話有分寸。
個人意識和工作界限恰到好。
我和宋青云的關係仿佛回歸了正常。
他依舊每天在那套大房子裡看書喝茶,過著悠然自得的安靜生活,好似一個世外修行者。
而我每天忙於公司事務。
偶爾去房子看看他。
直到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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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合作方老賈公司,路過一個會議室時,意外看見了一個悉的影。
周茵。
穿著黑職業套裝,正在指揮幾個員工布置會議室。
四目相對,臉上閃過一慌,又鎮定地別過臉去和人說話。
儼然一副沒認出的樣子。
「這麼巧。」助理在旁邊小聲嘟囔。
我心中覺得世界真小時,老賈笑著開口:
「宋先生介紹周主任來時,說是您親戚,已經干了快一個月了。」
我停下了腳步,「宋先生?」
「是啊,宋先生說以前工資拿 3 萬,不低於這個數就行,我想著怎麼也不能委屈您親戚啊,就安排當了辦公室主任。」
我沉默了。
轉天,我和宋青云共同出席一個東公司的商業晚宴。
車上,宋青云低著頭,認真幫我整理晚禮服擺,我不經意問:
「周茵是你安排到老賈那上班的?」
宋青云手一凝,旋即抬頭,看著我無奈地笑: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快,還親自跑客戶公司了?這件事沒跟你說是怕你耍小子。是這樣,前不久我跟吳媽打電話,說周茵走了後經濟很困難,我覺得還是得幫幫才對。說起來,阿瀾,你們兩個怎麼就看不對眼呢?不過你要覺得不高興就別去老賈公司,眼不見心不煩。」
我沒忍住笑了,「我為什麼要和看對眼?老賈是我的合作方,我又為什麼要因為不去?」
宋青云蹙著眉沉默兩秒,用一種為難的口氣說道:
「主要周茵格比一般人好強,我要說讓避著你,可能覺得反而傷自尊。」
「你不用為難了。」我說。
他眼睛一亮:「所以你肯讓步?阿瀾,我發現你現在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了。」
我淡淡說:
「因為我讓老賈把辭了。」
9
宋青云的表一點點凝固。
幾秒後忽然開口,嗓音裡帶著濃濃的慍意。
「為什麼?!」
「周茵不過是一個在努力向上的底層,看在來當保姆的份上,我幫找份工作,這很過分嗎?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這麼針對?阿瀾,沒想到你竟還這麼任,這麼不通人!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
從小到大,我很見宋青云生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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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憤怒是人無能時的表現。
他說,話不能說盡,智者寡言。
可此刻。
他裡說著一連串指責和質問的話,怒意明晃晃地在眼中翻滾。
變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第一次,我突然覺得面對他有些乏味。
「可以努力向上,可以自尊自強,但不能既要自尊自強,又心照不宣地在我邊,賣我的人,用我的人。」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保姆,你幫或是我幫都無所謂,但周茵不行。」
「為什麼?」宋青云嗓音抑著怒意。
「因為你們過界了。」
我目冰冷地注視著他。
大概從沒見過我這種眼神,宋青云驟然張想說什麼,卻一時沒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