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而言，發那麼長一條微信解釋，已經是他能表達的低頭極限。
在我簡簡單單回了一個「哦」字後。
他很清楚地知道了我的態度。
助理自告勇，帶人去房子那裡把和我相關的東西搬了出來。
「宋青云快仙了。」
擰著眉頭：「他瘦了很多，整個一仙風道骨，他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時候，薄得像一張紙。」
我看著桌上堆山的文件，有些嘆息。
「生活總會在某一刻突然發生改變，誰也不能獨善其。他那麼聰明，只是難以接失敗，不是因為我。」
我後來復盤我和宋青云的。
似乎從來沒有像別人那樣轟轟烈烈，纏綿繾綣。
我們生日同一天，人人都說天作良緣。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又有父母定下的婚約，於是自然而然就認定了我們必然走向結婚這條路。
以前是哥哥，以後變丈夫，無論怎樣都是最親的人。
我是這麼想的，我以為宋青云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決定取消婚禮時，並沒有那麼痛苦和難以抉擇。
對我而言，固然有憾，有傷心。
但還好。
即便做不人，我和他也是親人、朋友、伙伴。
宋青云當然也會不適應。
但他只不過需要經歷一段生活變化的陣痛，就像當初我接手公司時經歷過的一樣。
某天，婚禮設計師突然跟我打來電話。
「宋先生付錢重啟了婚禮流程。」
我愣了下，「和誰？」
「當然是您。這一次他大大小小都親自把關，半夜還發短信提修改意見。那天在設計結婚請帖時，我說您之前有一版特別滿意，滿意到當時就說要拿去給他看。他問是哪天，我就說了，結果他突然不說話了……」
不久後，助理告訴我，公司裡抓了一個商業間諜，是個干了十多年的老員工。
我有些難以理解，他過來問話。
他指天發誓，絕沒有出賣公司信息，純粹是因為宋先生求他。
「宋先生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把您到公司後的經歷，高興的不高興的，功的失敗的，都事無巨細告訴他。有些事我印象模糊了，就去提取了一些資料復印，哪知道就誤會了！」
我和助理面面相覷。
不明白宋青云到底想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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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茵忽然來找我。
我本來是不打算見的，但前臺給我拍了張照片，背脊直地站在公司門口，一站就是一天。
我把了進來。
還是穿著那天在青城項目時的那套香奈兒，姿態是驕傲的。
「你得去見一見青云。」
我現在對早已沒了氣。
畢竟我和之所以發生關係，純粹因為有個宋青云。
而現在，我放棄了宋青云，對我而言已經掀不起任何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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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就是說這個？」
「對。」
「那說完了就走吧，如果你再繼續站在門口，我會保安。」
「沈瀾！」
面容驟然扭曲，神中著憤怒、委屈、不甘。
「你怎麼能對青云這麼無，你知道他現在變了什麼樣子嗎？」
「你取消婚禮這件事，他本沒有表面那麼不在意。我去找他，他很生氣地指責我，說沈瀾已經解雇了我，我不能再出現在那間房子。我準備走時，他卻又開始求我，求我來跟你解釋，來跟你道歉。你能想象得到嗎？宋青云那樣的人，低聲下氣求我！」
說到這裡，安靜了片刻，再開口時氣勢了下去，語調也發生了些變化。
「我從小是個心高氣傲的人，這麼些年努力掙扎，我時常幻想有一個無所不能的人，將我從那種無、沉悶、看不到頭的生活中拯救出來。宋青云對我而言就是那樣的人，我知道他不屬於我，可我想，萬一呢……」
「沈小姐，你現在滿意了嗎？我將自己最卑劣、最暗的一面展現在你面前，你現在肯去看看他了嗎？」
周茵是昂著頭走的。
一如第一次見面，昂著頭過來跟我打招呼。
13
我重新走進那所房子時，宋青云正坐在窗邊喝茶。
他真的像助理形容的那樣，整個人薄得像一張紙。
他轉頭看見我，對我溫和地笑：
「阿瀾，你來了。」
我點點頭，在他茶桌對面坐下。
他在我面前擺了一只茶盞。
我微微訝異。
他低聲說：「其實周茵打開那對茶盞時，我一眼就知道是結婚用的，但我當時覺得，沒什麼……現在，我專程去找大師復刻了，和那對郎紅釉同心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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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
「你不用到有什麼力。我做這些，只是想把以前缺位的角，都一一補上，無論你接不接，我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
我環顧四周。
綠植、畫、擺設……
都恢復了以前的模樣。
「我其實知道你對我並沒有將親人和人的份分清楚，你或許以為我也是這樣，但我不是。阿瀾，我你。」
宋青云的聲音很輕，在繚繞的蒸汽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我永遠記得心臟做完手醒來，第一眼看見你，你哭得眼睛都腫了，頭髮哭了在臉上，像個小可憐。我的心一陣一陣疼，可是又覺得無比幸福，覺得世界怎麼這麼嘈雜，如果只有我們兩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