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我媽焦急的臉,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簾裡包著的淚水撲嗒撲嗒地砸在上:「媽,救救我,我快疼死了!」
全屋的人都慌了神,坐在地上的馮麗也忘了喊。
村長撥開人群喊了句:「還不打電話救護車,孩子疼得臉都變了!」
媽媽用刀子一樣的眼神瞪著爸爸:「楊明,可是你親閨,你真能下得去手,你等著,我不會你好過!」
我爸爸低著頭沒敢吭氣,將阿護在後:「誰讓想阿的,活該被打!」
「好好好,你們將外面的野種當寶貝,將妞妞不當人看,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你們等著吧!」
我媽抱著我慌地上了救護車。
醫生看了看我突出的骨頭:「哪個遭天殺的,對個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當聽說是親爹干下的事,直接對我媽說:「這樣的狗男人跟他離,一天也不能跟他,虎毒還不食子呢!」
我媽跟著罵豬狗不如的東西,眼淚也不爭氣地往下掉。
想不明白,男人狠起來怎麼能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下此毒手。
住院的這幾天,爸爸家的人依然沒有出現。
我有些擔心出院後我們去哪兒,忍不住問媽媽:「媽咱出院了去哪兒住,東西都被他們丟完了!」
「以後咱用啥?」
媽媽狠狠地吸了下鼻子,聲音哽咽道:「那是咱的家,你別怕!」
說話時,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說出來的。
每個字帶著堅定與強裝的鎮靜,還有隨時可能暴發的怒氣!
我用另外一只好手地握著媽媽攥拳頭的手,想給些力量與支撐!
出院前的一天,媽媽出去辦事。
我一個人地盯著病房的窗戶,想看到平安回來的媽媽。
我怕,媽媽一個人單槍匹馬他們欺負!
又怕,媽媽會不會不回來了,將我留給從不我的爸爸!
如果不是我好奇跟著爸爸,讓阿有機可乘,我也不會傷,媽媽也不知道阿的存在。
我就不會讓媽媽發瘋,事也不會到了無法收拾的境地。
我越想越怕,盯著窗外的人流,看著天由亮變黑。
直到看到一個悉的影,拎著飯盒朝著病房走來。
媽媽假裝沒事的樣子,讓我趁熱吃飯,但我發現的眼睛有些腫服也換了新的,頭髮隨意地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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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一趟一定吃了不虧。
我拿起勺子給喂了一口:「媽媽,你吃!」
抬起紅腫的眼睛看了看我,機械地張開了,忽然又吸了一口氣。
我發現的角也有些腫,想起下手狠重的爸爸,恨從心間升起:「媽,我以後再也不惹事了!」
媽媽手將我往懷裡攔了攔:「你別怕,有媽在,誰也不能再欺負你了!」
「咱們會越來越好的!」
那晚之後,媽媽眼可見地消瘦了。
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沒事就拿個紙在那兒算個不停。
出院後,媽媽帶我去了池塘邊搭建的簡易小木屋裡暫時落腳。
夜裡會在我睡著了時喝些酒。
我在黑暗裡看著媽媽茫然地著漆黑的池塘,咬著牙皺著眉咽下苦的酒。
就像咽下這苦的生活!
在農村,離婚是件對人極不公平的事。
何況是我媽這樣沒有娘家人的孤。
一個人和婆家人商量好了辦了離婚,運氣好能拿到孩子的養權遠走他鄉的討生活算是好的。
還妄想爭財產那本是不可能的。
我媽這些天可不是白忙和的,拿著厚厚一沓子算好的賬還有我的驗傷報告,直接去了法院。
媽媽不但要我的養權,還要一家搬出現在的房子,賠償這些年霸占的財產。
我爸打來的電話裡沖出了狼嗥鬼的咆哮聲,說我媽要臉不要,離婚給個丫頭帶走就不錯了,還想爭財產,再鬧,啥也別想要!
我則跑來哭天抹淚地賠不是,讓看著曾幫我外公外婆下葬的份兒上,離了婚就走吧,要不我爺爺來了可按不住!
表面上看似乎是為我媽好,其實才是赤的威脅,想用爺爺的武力嚇退媽媽。
媽媽直接懟道:「你以為我和你個老登一樣,被打了一輩子,還仰慕了一輩子,我可沒那傾向,他敢我一個指頭試試!」
「一個外地來的破落戶,要不是靠娶我你們發了家,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要飯呢!」
「別讓我把你們家的那些個臟事都抖落盡,看誰不要臉,一家子吃絕戶,吃上癮了不!」
我媽是故意氣的,爺爺打是家常便飯,也習以為常,被打了後還會爬起來給他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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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氣,怎麼抓他們家的把柄。
果然,天黑,在外做工的爺爺就帶著氣勢洶洶地上門了。
他們知道我們孤兒寡母,知道我們沒有安全的庇護所,也知道欺負我們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媽在黑暗裡看著沖進院子裡的人,拿起電話就報了警。
失控的爺爺瞪著牛一樣的眼珠子沖媽媽和我咆哮:「你長膽了,敢將自家男人告上法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