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帶我一起去看熱鬧,順便帶了一群人在門外等著。
爺爺瞪著個眼跟那個寡婦吵:「我啥時候弄大了你的肚子,你在那兒空口白牙的胡說,信不信我打死你!」
劉寡婦坐在地上掰著手指頭細數著道:三月五號給家裡送了個小木桌四月一日幫著買了一籃子的貢品五月二號跟著進貨的車去了趟城裡hellip;hellip;
唱戲一樣的臺詞裡讓人都咂出了不同的味兒,發瘋了一樣指責爺爺沒時間給自己的岳父買貢品,竟便宜了這個寡婦。
爸爸氣惱地道原來五一不帶他進貨是為了陪小寡婦。
更直接的原因是他怕小寡婦真的生個一兒半,他在家裡的地位不保。
原本就被全村的人看笑話,爺爺的火氣早就沒發了,這會兒被自己的兒子數落更是直接發了。
他瞪著眼隨手抄起手邊的一個木頭椅子直接砸到了爸爸的頭上:「老子的事啥時候到你管!」
爸爸的頭瞬間像砸爛的西瓜,順著臉往下淌。
爺爺是長年干力活的,人又是壯年,力氣大得驚人,這一下爸爸可有得啊!
我和媽媽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到莫名地解氣。
我很想問問爸爸,被自己爸爸打得滋味好嗎?
哭著拉著爸爸去醫院針,爺爺罵罵咧咧地扯起地上的劉寡婦。
劉寡婦沖著在外面看熱鬧的村長喊道:「村長,你可得給我作主了,他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下得去手,我怕被他打死啊!」
我媽也適時站了出來,「村長,你也得替我作主啊,這房子法院早就判給我了,今天我要收房!」
村長一時間被兩家人架在火爐上烤,不管也不行了。
他有些恨鐵不鋼地沖爺爺道:「楊化軍啊楊化軍,真不知該說你什麼好,你是嫌好日子過到頭了嗎?」
在農村,村長的權力還是很大的。
但這些年,因為年輕人出去務工的越來越多,懂法的人也多,村長反而不敢大管特管了。
畢竟清難斷家務事!
就像我爸帶阿回家,他為什麼不管,他認定我媽一個孤翻不出什麼浪花。
關鍵是他與爺爺的不錯。
可現在,他不得不管了。
他沖爺爺道:「干凈自己的勾子,不要因為你們家的這些破事影響了全村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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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村長的敲打,爺爺不敢太囂張了。
媽媽沖後的人群打了個響指,嘩啦啦地沖進一群壯的漢子,邊進邊對周圍的人群道:「讓讓,我們是搬家公司的。」
最近楊家的新聞太多了,村民們像是看電影一樣看了一部又部,部部彩。
這會兒,終於有人想起來替媽媽抱打不平:「胡金花也太可憐了,爸媽要還在能讓這氣!」
「是啊,啥年代了人還出理了,老公前腳剛死,後腳就帶著兒子認爹!」
「嫁了個啥人家啊,老子人,兒子也!」
「真是上梁上梁不正下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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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媽媽利落的讓人開始進屋收拾東西。
近一個月沒進家,我屋裡的東西全變了阿的。
馮麗帶著阿躲在臥室裡不敢出門,看到我們進來了,立馬嚎著:「這都是我的,你們不許!」
我媽朝那些人使了個眼:「全扔出去,我們家不占們的便宜!」
馮麗只敢跟我媽使刀子眼,卻不敢也不敢說話,畢竟這會兒家裡可沒有給撐腰的人。
那些個人作麻利,抓起什麼朝外扔什麼,什麼貴重的小汽車各種彈珠卡牌,揚揚灑灑一大堆。
我和媽媽看著這些東西氣得眼紅,爸爸可真是捨得下本。
阿一見這架勢,本忍不了一點兒,嗷一嗓子就跑出去撿他的寶貝玩。
可惜東西不長眼,他剛彎下子,還沒撿起個汽車,就被後飛來的破書破玩砸得嗷嗷。
我媽還在不停地指揮著眾人:「這些東西都給丟出去,他們想要就自己去撿!」
馮麗見不得兒子委屈,跑出去護著。
於是,兩人一起在院子裡響起了哀嚎。
劈裡啪啦的東西砸得們母子倆東躲西藏,最後灰溜溜地跑了,像是喪家之犬般狼狽。
曾經我們上過的痛,們如今正在同!
我媽嫌他們用過的東西晦氣,讓人全部都砸了,連鐵門都找人重新換了個。
以前拴前兩條惡犬的黑鐵門,換了簇新的紅大鐵門。
家裡快了一片廢墟,有些東西砸得面目全非,那些漢子看了問媽媽:「要不要把這些垃圾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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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搖了搖頭。
那時候不明白,媽媽為啥要把家弄這樣,還有何必換一個新門,裡面都爛完了。
後來,才明白,只是對外宣布的所有權。
這裡再也不會當自己的家了。
關起來的不只是房間裡的爛東西,還有被辜負無法回去的青春!
等忙完這一切,已經後半夜了,但真正的客人還沒回來。
媽媽沒敢睡,聽著門外的靜。
果然不一會兒,寂靜的夜晚就響了那非凡無比的咒罵聲。

